第45章(1/1)

    腕骨紧绷,脉搏滚烫。

    沈知雪指尖一缩,猛地坐起身。

    他一把掀开被子,视线落在谢聿礼身上。

    谢聿礼并没有穿睡衣,而是穿着白日的衣服,衬衫的扣子崩开了好几颗,衣袖上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

    没认错,你是乖宝,是我的乖宝……

    他就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向来挺拔的身躯此刻竟显出几分罕见的颓然。

    “小叔,你受伤了?”

    谢聿礼喘息着,眸色通红的望着沈知雪。

    “没有,不是我的血,别人的。”

    “抱歉,吵醒你了,但是我现在需要你,只有你能帮我了……知雪……”

    谢聿礼的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沈知雪当即下床,蹲在谢聿礼跟前。

    “怎么帮你?”他眼底满是关切,“我现在就去叫医生过来。”

    “来不及了……”

    谢聿礼一把抓住沈知雪的手。

    “什么意思——唔——”

    不等沈知雪说完,谢聿礼倾身而上,狠狠地吻住了他。

    滚烫的唇瓣压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沈知雪浑身一僵,狐狸眸子瞬间瞪大。

    他的手掌抵上谢聿礼的胸膛,用尽全力去推,但是除了触碰到一片滚烫之后,纹丝不动。

    谢聿礼的体温高的不正常,像是整个人都在发着低烧。

    吻还在继续,力道更重了,谢聿礼的舌尖抵着他的唇缝,带着某种急切。

    “张嘴……”

    谢聿礼的声音从他的唇间溢出来,低哑又模糊。

    沈知雪咬紧牙关。

    这样不对,他们不应该这样。

    谢聿礼一只手扣着沈知雪的后颈,另一只手握着他的腰身,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抹去。

    沈知雪还在推拒,指尖甚至掐进了谢聿礼肩胛处的衣料里。

    但毕竟他的力气远不及谢聿礼,这点儿挣扎起不到任何作用。

    就在谢聿礼的舌尖再次抵上唇缝,带着啃咬的力道试图撬开他紧闭的牙关时,一滴泪珠砸在了谢聿礼的手背上。

    紧接着,是两滴、三滴……连成串。

    他的眼泪悄无声息的,却滚烫得吓人。

    谢聿礼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稍稍退开半寸,通红的眸子焦距涣散地落在沈知雪脸上。

    沈知雪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眼眶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顺着脸颊滑落,没入领口。

    “乖宝……”

    谢聿礼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叔,你认错人了。”

    沈知雪别开脸,胸口剧烈起伏,睫毛颤得厉害。

    他不是乖宝,也不知道他口中的乖宝是谁。

    可正是这双湿漉漉的眼睛,这副明明在害怕却强撑着不肯退缩的模样,看得谢聿礼体内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邪火,瞬间炸裂开来。

    他本来就中了药,意识只是被沈知雪的眼泪激的清醒了一瞬,但下一秒又陷入疯狂的混沌中。

    沈知雪没想到,谢聿礼会变本加厉。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掐着腰身扔到了床上。

    毫不留情。

    沈知雪的后背陷入床垫,激起一阵眩晕。

    谢聿礼高大的身影随之压下,阴影彻底笼罩了他。

    “没认错,你是乖宝,是我的乖宝……”

    谢聿礼俯身,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乖宝,别想跑……”

    别想离开他身边,别想去找别的男人。

    沈知雪的手腕被他一只手死死扣在头顶,动弹不得。

    他能感觉到,谢聿礼全身的肌肉都在紧绷,那股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欲望,几乎要冲破皮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沈知雪突然张开了嘴,温软的舌尖勾住了对方的。

    谢聿礼的身体猛地僵住,布满血丝的眼底划过一抹光亮,扣着沈知雪手腕的力道也松了一分。

    就是现在。

    “砰!”

    沈知雪拿起床头的台灯,砸到了面前人的后脑勺上。

    谢聿礼的身体晃了晃,随即直挺挺地倒了下来,压到了沈知雪身上。

    沈知雪的下意识的摸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还好,没有出血。

    他一把推开谢聿礼,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缓了一会儿,他又赶紧拿过手机,拨通了王叔的电话。

    五分钟之后,沈知雪和王叔扶着昏迷的谢聿礼上了车。

    车子急速启动,朝医院的方向飞驰而去。

    车厢里,沈知雪托着谢聿礼的脑袋。

    大概是因为对方中着药,所以即便昏迷着,身体也不老实。

    沈知雪绷紧唇角,低垂的眼底划过一抹沉思。

    传言小叔喜欢女人,还有两个私生子。

    可他意识混沌的时候,却能将他错认成喜欢的人亲吻。

    如此,以后他势必要跟他保持好距离了。

    越远越好。

    车子驶入医院大门的时候,急诊科的灯还亮着。

    载着谢聿礼的担架车被推进急诊室。

    沈知雪站在走廊中,后背靠着墙壁,双手插在睡衣的口袋里。

    如果谢聿礼身上没有其他的伤,只是被他砸了脑袋,又中了药,应该没有危险。

    他有控制着力道,他是他的小叔,他不会对他下死手。

    半个小时之后,急诊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检查单。

    “病人情况稳定,后脑勺的撞击没有造成脑损伤,体温也已经降下来了,药物代谢之后他的意识会完全恢复,目前没有发现并发症,等醒来之后观察一下就可以出院。”

    沈知雪接过检查单,低头看了一眼。

    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医生的字迹潦草但可以辨认。

    “谢谢医生。”

    然后他转过身,将检查单交给王叔:“王叔,麻烦你在这里陪着他,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先走了。”

    王叔下意识地接过检查单,呆愣的望着沈知雪。

    “夫人,您不等二爷醒来吗?如果到时候二爷见不到您——”

    “不了,医生也说了,问题不大,估计醒来之后就可以出院了。”

    沈知雪说完之后就大步离开。

    王叔为难的看了眼诊室里推出来的二爷,又看了眼沈知雪的背影,焦急的拍大腿。

    这叫什么事儿啊!

    二爷到底怎么惹着夫人了。

    另一边,沈知雪打车回了听澜别墅。

    简单的洗漱过后,换了身衣服,直奔机场。

    一个小时之后,航班起飞。

    飞机冲入云端的时候,病房里,谢聿礼缓缓睁开了眼睛。

    王叔手里还捏着急诊的单子,见谢聿礼醒了,他当即走了过来。

    “二爷,您终于醒了。”

    谢聿礼缓缓眨了眨眼,张了张嘴嗓音沙哑:“你是?”

    谢总亲口说过:他讨厌宴淮序

    王叔脸色一白。

    他当即按响了床头的按铃,手指按下去的时候,像是要把那颗红色的按钮按进墙壁里去。

    完蛋了,出大事儿了 ,二爷失忆了!!!

    王叔站在床边,目光死死地落在谢聿礼脸上,像是要在他脸上找到什么破绽,哪怕一丁点玩笑的痕迹也好。

    谢聿礼的表情没有变。

    他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用那双还带着些许迷茫的眼睛看着王叔。

    医生匆匆进门的时候,王叔听到谢聿礼问了一句:“我老婆呢?”

    老婆?

    您哪来的老婆!

    ……

    沈知雪抵达港城的时候,先是看了一眼手机消息。

    王叔有给他留言:【夫人,二爷醒了。】

    【二爷问您什么时候回来,他想见您。】

    他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估计是崇森告诉了他自己的行程。

    他今日不在公司,安排了崇森盯着。

    衍舟去世那段时间,也一直都是崇森在公司撑着,他相信这次他也可以,区区一天而已。

    他没有直接回复王叔,也没有给谢聿礼发任何消息。

    只是将手机塞回口袋,径直走向出租车道。

    车子驶向码头。

    越靠近海边,路况越差,周围的建筑也越来越老旧破败。

    祁霖给的坐标并不是一个正规的客运港口,而是一个废弃的货运码头。

    铁皮搭建的仓库锈迹斑斑,海面上停靠着几艘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渔船。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腐烂海草的混合气味。

    沈知雪站在路边下了车。

    四周空荡荡的,只有海浪拍打岸堤的声音。

    离他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沈知雪却没有见到人影。

    就在他准备拨通祁霖的电话时,一艘破旧的渔船终于缓缓地靠了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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