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068 “图你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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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容稍稍踌躇，“那，鬓边的白发呢？”
他尝试同明容解释，“我本来没有想这么仓促得、不修边幅地来见你，想等你慢慢打开心扉，只是，近来雨太大了，听说寺中已经淹了好几处，我不放心，所以来看看，如果你愿意，我接你回家。”
卫观澜看着她紧紧捏着那张纸的边缘，“本来没有想这么早给你，想等过一段时间，你生辰的时候，当作生辰礼物送给你，只是这场雨一直这么下下去，寺中禅房迟早会淹得差不多，我放心不下，遂提前来接你回去。”
明容瞳孔一颤，没忍住蜷住手指。
卫观澜声音平静，“当初以为你出事了，一夜之间，就成了这般，也没有心情打理。”
明容慌忙垂下眼睛，这段时间她在寺中得到的一切特殊优待，都有了答案，她并没有猜错，就是眼前之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却略显憔悴的脸。
也是，她今岁也就只有十八岁，而他虚岁已有二十有六。
明容这是觉得他这样，显老么？
她恍然明白过来，难怪他那日会出现在薛宅外，原来是因为薛宅是他所买。
她仰头望向卫观澜，“你曾经告诉我，这天下从来就没有所谓的‘情’，说旁人对我好，只是因为从我这里有利可图，你现在做这些，又是图什么？”
她一手抵在门上，一时关门躲避也不是，让对方进来也不是。
忽然之间，明容的心尖与眼眶泛上了一点酸胀。
卫观澜默了两息。
明容完全没有想到对方这么早开始做准备，她实在不可置信：“你为何，要做这些？”
对方从来忍受不了任何人欺骗他，何况她两个多月前，是以假死的方式脱身，卫观澜若得知真相，怕是第一时间，就带着禁军上山强行将她带回去了。
只听见对方说：“宅院是我去年冬天买的，当时从掖庭中找到了从前在薛家侍奉的下人，让他按照记忆画了薛家没烧之前的宅院图，后面又对照那张图纸，找了能工巧匠，一点点复原修葺，半个月前刚刚完工，在薛宅门口遇见你，也是我来挂匾额。”
是日，明容正在禅房中抄佛经静心，青芜坐在一边陪她，撑着脑袋睡了过去。
这让明容很难不怀疑到底背后是不是卫观澜授意，在寺中也觉得一日都多留不住。
招魂那日，她并未看错，对方的确是蓄了须，鬓间甚至添了几缕白发，分明只是两个多月不见，却宛若年不见面一般。
明容心绪混乱，微微侧过身去，“我不会回宫，那里现在不是我的家。”
最开始明容还不太敢确信自己的猜测，一连过了三四日，才敢暂时下定论，那日在薛宅门口，卫观澜也许并没有认出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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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容轻轻应了一声“哦”，装作没有听懂他这句话，“蓄须也没必要，看起来，有些憔悴……”
年龄上，是差的多了些。
她抿了抿唇，没忍住再次瞥向对方的脸，“你，怎么蓄须了？”
卫观澜深深望着她，说：“守鳏之时，不剃发须。”
可若是只是隔三岔五的补品也就罢了，再过了几日，她的饭菜中也不像之前和寺中其她尼姑一样全是素食斋饭，里面也会有些鱼虾一类的荤腥。
明容唇瓣一张一翕，一时不知要如何应答他。
但可疑的是，忘愁之后很少让她再添手做寺中的杂活，偶然间还会送一些燕窝之类的补品到她跟前。
守鳏？他何必如此？
如此过了半个月，她终于没忍住想要和忘愁辞行，但突然天降暴雨，连绵两三日，寺中有几间禅房的屋顶也开始漏水，忘愁虽没有强留她，她也只能等到雨停了再说。
“容娘。”卫观澜望着她，轻声唤道。
她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感受，只掐着自己的手心，逼迫自己保持冷静，“不用这样的，您又未曾婚娶，守鳏这种话，还是不要乱说了。”
卫观澜缓缓开口：“图你，回心转意。”
“我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家。”卫观澜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明容。
她没多想，以为是忘愁有事来找她，并未惊动青芜，搁下笔，起身去开门。
明容心中越来越不安，有时候又会燃起一些微妙的期待，来猜测这些会不会是卫观澜的意思，但很快又说服自己摒弃这样的想法。
那便可以安心在寺中多住一阵子。
卫观澜道：“我没想过娶别人。”
卫观澜轻轻点头，“一直都知道，一直都记得。”
明容讶异抬眸：“你，知道我的生辰？”
她疑惑忘愁为何要将这些给她，忘愁只说是先前今上在寺中举办了招魂的瑜伽焰口，这些都是宫中赏赐下来的，但寺中都是出家人，忌荤腥，放着又是浪费，便拿来给明容。
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雨水还在淅淅沥沥，沿着屋顶鸱吻淌下来，在其人伞面上汇成一串又一串如水晶帘般的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雨幕中的水汽迎面扑来，模糊了明容的视线。
明容疑惑不解地打开，正是薛宅的房契。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