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1/2)

    &esp;&esp;第264章

    &esp;&esp;十八区的建筑不是密集得和鸽子笼一样, 就是破败到感觉跳一轮跳绳就能塌方。

    &esp;&esp;十分寻常的，楼上有人打架，几人扭打到窗台上。

    &esp;&esp;小土块簌簌落下, 空气中灰尘弥漫。

    &esp;&esp;“滴。”

    &esp;&esp;一辆车停到巫有身侧，她简单拍了拍身上目光所及的灰尘, 坐上了车。

    &esp;&esp;银兰还在伤筋动骨一百天，来接她是个陌生面庞。

    &esp;&esp;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看起来接近五十岁，手上覆满辛苦的老茧。除了刚接上她确认身份，女人一路上都很沉默，眼神只在道路和后视镜上切换，看起来比银兰专业多了，巫有也没有和她搭话。

    &esp;&esp;车辆穿过城区, 抵达灰翅的另一处分据点, 外表与普通公司无二。

    &esp;&esp;汽车驶入地下车库，停下。

    &esp;&esp;“到了。”女人说，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通道, “左手侧的电梯, 上十二层，到了会有人接你。”

    &esp;&esp;“好的谢谢。”

    &esp;&esp;巫有道谢，伸手准备开车门。

    &esp;&esp;“曲音。”

    &esp;&esp;忽然，女人叫了声巫有在灰翅里的代号。

    &esp;&esp;巫有动作一顿, 看向女人。

    &esp;&esp;女人打开车座之间的扶手箱，从里面抽出一张湿纸巾，递给巫有，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肩后：“有灰。”

    &esp;&esp;“……”巫有接过湿巾，“谢谢。”

    &esp;&esp;“不用谢。”女人声音平静。

    &esp;&esp;巫有这才注意到, 女人虽然上了点年纪，但眼睛并不浑浊，仍然明亮有神。

    &esp;&esp;似乎是察觉到巫有的迟疑，女人在短暂停顿后，又说：“不用紧张，只是走个过场。别说你的能力有目共睹，就算没有能力，只要认真肯干，琴姐也不会不通过你。灰翅是一个……很温暖的家庭。”

    &esp;&esp;这种话术是支撑灰翅稳定运营的核心思想。

    &esp;&esp;巫有第一次和问琴声会面时，她用的就是这套话术，用来收割脆弱、凝聚人心。这是一个充满情感羁绊的温柔乡，在问琴声的口中，大家共享秘密，共担风险，像一个巨大的蜂巢，没有背叛与欺骗。

    &esp;&esp;巫有点点头，不置可否。

    &esp;&esp;见她没擦干净，女人抬手，抽了一张新的湿巾，帮她擦了擦后背，语气依旧平静：“如果你想要继续做实际的工作，那我们一起工作的机会会很多，会经常见面。”

    &esp;&esp;视线一瞥，巫有看到扶手箱的驾照。

    &esp;&esp;……在森林城的暗面，见到有人持驾照开车真是一件稀罕事。

    &esp;&esp;驾照张开，一侧写着女人的信息，她名为闵舒，虽然已经52岁，但驾照才拿到两年，而驾照的另一侧夹着一张照片。

    &esp;&esp;照片中的女人，相貌在理论上更加年轻，没有明显的下垂与褶皱，但总体看起来却更为老态，尤其是那双眼睛，有一种明显的疲惫感。她怀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看起来畏畏缩缩的。

    &esp;&esp;“啪！”

    &esp;&esp;闵舒注意到巫有的视线，立刻伸手把扶手箱合上了，动作很生硬，气氛有些尴尬。

    &esp;&esp;巫有：“抱歉，不是故意看到的。谢谢您，我先上去了。”

    &esp;&esp;有戒备很正常，在森林城，被人记住孩子长什么样可不是什么好事。

    &esp;&esp;她伸手又去拉车门，闵舒忽然又说：“没事，这是我孙女。不过，她和我女儿都已经……不在了。除了灰翅里的大家，我没有别的家人了。……看到你，我有种……”

    &esp;&esp;闵舒轻笑了下，说：“灰翅很少加入新人了。我不是很擅长表达，祝你一切顺利，期待和你一起合作。”

    &esp;&esp;巫有看着闵舒的眼睛，她说的是真话。

    &esp;&esp;巫有推门的手没有用力，两秒后，她说：“谢谢，但我不一定能留在灰翅。”

    &esp;&esp;她的运气不错。

    &esp;&esp;能在初入森林城时得到加入灰翅的机会，赚得足够学习与生活的金钱。灰翅也给了她一个……弥足珍贵的机会。

    &esp;&esp;但是，故事总会有结局。

    &esp;&esp;作为清道夫，灰翅手中掌握的信息非常有价值。拥有这些信息，她或许会少走些弯路。

    &esp;&esp;问琴声对巫有来说，也不再是威胁。

    &esp;&esp;所以，巫有可以不用再扮演“曲音”。曲音，只是问琴声为她起的名字，对巫有来说，代表着那个谨慎又戒备的自己，竭尽全力周旋于大势力的威胁与控制下。

    &esp;&esp;她可以成为巫有或者昼已了。

    &esp;&esp;然而，闵舒误解了巫有的意思，她鼓励地说：“你想的话，就可以。”

    &esp;&esp;闵舒认真地看着她：“在来到灰翅之前，我没有学历，没有工作，连方向盘都没摸到过，可以说是除了打扫房间做家务，什么都不会干。如果不是灰翅，我可能早就死了。像我这样无家可归的老家伙，琴姐都愿意留下，你这么年轻，一定可以的。”

    &esp;&esp;一个真诚的中年人。

    &esp;&esp;又是两秒的沉默，巫有说：“谢谢，我会努力的。”

    &esp;&esp;她下了车，向着通道方向走去，身后传来一声打招呼：“诶，闵姐！这么晚来这里呀。”

    &esp;&esp;闵舒说：“来送个人。你呢？这么晚去哪？回家？”

    &esp;&esp;“哈哈，当然是上工啦。”那人语气轻快，“小明又把活拉了一地，我过去扫个尾。”

    &esp;&esp;闵舒：“需要我帮忙吗？”

    &esp;&esp;“不用不用，小事一桩，您也不想想，能给小明的活，能有多难呢。”

    &esp;&esp;闵舒：“上来吧，我捎你一程。”

    &esp;&esp;“哈哈不用啦，开车来的。姐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esp;&esp;闵舒：“行，那路上注意安全，别飙车。”

    &esp;&esp;“呀，您这说的，那肯定要飙的……”

    &esp;&esp;“……”

    &esp;&esp;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巫有拐进通道里后，听不太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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