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3)
&esp;&esp;有别于气候黏糊湿润的吴郡，即便春意正浓，入夜后的风仍渗着些许凉意。
&esp;&esp;她不能够随意走动，而元霁若有空闲，则会来陪令莺用膳、午歇，偶尔夜里还留宿在长馥殿。
&esp;&esp;一旦呱呱坠地，孩子容貌会像母亲多些，还是像父亲多？
&esp;&esp;皇后如今形同摆设，连去岁与令莺同时入宫的另外三个，也仍住在掖庭中傻等。
&esp;&esp;令莺像被元霁护住的雏鸟，身处宫阙中心，却对这一切都毫无实感。
&esp;&esp;他以往觉得，令莺应当是个极憧憬当母亲的人。
&esp;&esp;其中王殊模样最是沉痛，此刻又搬出诸如汉之赵后、齐之潘妃等旧事，劝谏陛下不得专宠身份低微的女子，否则会令人心不安，恐生祸乱。
&esp;&esp;令莺与旁人不同，她有孕在身，冠个李氏女的名头，暂且封为才人，品级高过旁的女子，朝臣也自然无话可说。
&esp;&esp;这么多年来，元霁从未宠幸过任何女子，心神皆扑在朝堂上，如今的举动自然格外惹眼，宫女们也不禁暗自欣喜，服侍令莺更为殷勤。
&esp;&esp;除去了白日袖有龙纹的宽袍广袖，他墨发披散，黑眸竟显出几分天真的意味，手轻抚着她仍然平坦的腹部，一下又一下。
&esp;&esp;水池中放了一叶采莲舟，可船驶不出殿庭，四面廊庑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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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一切事端尘埃落定，元霁却半分不能放下心来。
&esp;&esp;即便王稚容想去探视，也不被元霁允许，以免会生出什么是非。
&esp;&esp;风吹水动、舟底轻晃，乍一眼望上去，采莲舟好似当真浮在水上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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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时间仿佛长了脚，在悄悄地往回走。无论她曾狂奔出多远，曾到过何种地方，都仿佛只是精疲力竭地在兜圈子，如今又被元霁乖乖牵了回来，且脖子上套的绳索比以往更为牢固。
&esp;&esp;朝中重臣皆是成了精的狐狸，彼此间心照不宣，对于令莺的身份却心知肚明。
&esp;&esp;腹中血肉日渐壮大，似乎吸尽了令莺的斗志和毅力，让她沉默地枯萎下去，也从未有过的让元霁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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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事到如今，他做不到去临幸别的女人，却也不至于为此自找麻烦，便赏了皇后一些器物，再下旨将那三个名姓都记不清的女子放出掖庭，随意封了位份，塞去禁苑里偏僻的宫殿。
&esp;&esp;陛下多年无子，唯独崔氏女如今身怀有孕，木已成舟，没有人会蠢到旧事重提，岂非是自找不痛快。
&esp;&esp;令莺有孕后时常畏寒，她从前只觉得元霁凉得尊玉佛，如今二人好似互换了身子，她被他抱在怀里，那双手掌暖炉似的，紧贴住她的腰腹，温热无比。
&esp;&esp;令莺这一胎尚不足三月，除去胎象本就不稳固，她情绪起落也大，几乎吃什么吐什么，面容日渐消瘦憔悴，瞧不出丝毫初为人母的喜悦。
&esp;&esp;这里面当真会有个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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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分明是多了些什么，令莺却总觉得脑中发空，话愈发变得少，偶尔坐着出神，大大的眼睛也只显得茫然。
&esp;&esp;长馥殿中尤为安静，元霁不许有人吵闹她，轻易更不许她出殿，却又担心她闷坏，便大费周章，在殿庭那儿辟出一方水池，再引支渠而来。
&esp;&esp;她只要一抬头，面前便是长馥殿的飞檐斗拱。
&esp;&esp;元霁沉默不语地想着，手臂紧揽住怀中人微凉的身躯，又逐渐皱起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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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太医则日夜请脉，神色凝重，抹着额汗，反复叮嘱绝不可劳神动气。
&esp;&esp;元霁起初还耐着性子与他们周旋，而后听得厌烦，敷衍两句，便让他们通通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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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元霁曾为太子，对这些事早都如数家珍，听着不禁心生厌烦。前朝那几个帝王蠢钝昏庸，即便从不碰女人，也左不过是换种死法，难不成将那些女人都杀了，他们就能成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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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令莺曾被他牵着，去看过一回。
&esp;&esp;然而问题是，宫中并非只有一个女子。
&esp;&esp;然而假的便是假的……永远成不了真。望着这叶小舟，令莺面无表情。她根本不觉得，站在此处，会比闷在榻上更舒服。
&esp;&esp;元霁应当是有些好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