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2)

    &esp;&esp;李长策弯起唇角。“师父真的什么都知道。”

    &esp;&esp;李长策接了文书和赏银,低头看着手里那包沉甸甸的银子。

    &esp;&esp;在南州大杀四方的少年人,此刻正用刀尖献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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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刀身被李长策反手横在胸前,刀尖上的梅花被递到了魏聿面前。

    &esp;&esp;第二天一早,兵部的嘉奖便下来了,赏银二百两,军功累积,擢升把总,统兵千人,可执掌一营机动骑兵。

    &esp;&esp;他在那里勒着缰绳停了片刻,匪首伏诛,南州平靖,他立了首功,马上就可以回玉京了。

    &esp;&esp;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姓唐,人称孙七娘,年轻时是玉京城最出名的裁缝,一双眼睛毒得很,客人进门只需扫一眼,便知道对方的身份来路。

    &esp;&esp;“南州的山里有一种花,长得跟小灯笼似的,当地人说叫冬铃花,专挑最冷的时候开,越冷开得越盛。”

    &esp;&esp;此刻她扫了跨进店门的李长策一眼,先是觉得这少年生得真好,腰背挺拔,眉如朗星,面如冠玉,神态也不像是京城里那些只会逛成衣铺子胭脂店的纨绔。

    &esp;&esp;极短的一瞬,随即那感觉便被山风吹散了,了无痕迹。

    &esp;&esp;送赏的差官笑着恭喜李长策,说他是这批南州立功的武将里最年轻的一个,赏银也是最厚的一份,前途不可限量。

    &esp;&esp;要是师父在就好了。

    &esp;&esp;下了山后,师徒两人沿着官道缓辔而行,官道两旁隔一段路就挂着一盏灯笼,火苗在罩子晃,在夯土路面上投下一个个暖黄的光圈。

    &esp;&esp;然后那些花就不止是花了,会被魏聿变成一首诗。

    &esp;&esp;李长策一点也不生气。

    &esp;&esp;总有一天,他要站到能和魏聿并肩的位置上去。

    &esp;&esp;第33章 是师父还是心上人

    &esp;&esp;他想了想,将其归类于看着少年人意气风发时的艳羡。

    &esp;&esp;“师父,这朵开得最好看。”

    &esp;&esp;玉京城最好的成衣铺子叫云锦阁,据说传了四五代了,现在已成了京城里的一块活招牌。

    &esp;&esp;出了山门,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esp;&esp;“冬铃花。”魏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南州风物志》里记过,又名铁线紫,花性极耐寒,只在霜降后开,玉京少见,但南州颇多,其根可入药,治冻伤有奇效。”

    &esp;&esp;魏聿微微侧过头,表示自己在听。

    &esp;&esp;李长策的眼睛亮亮的,若是有尾巴,只怕此刻都要摇上天了。

    &esp;&esp;李长策收刀入鞘,动作干脆利落,自然而然地挨到了魏聿身侧,听见魏聿又说,“刀法也好。过段日子同我一起去春猎。”

    &esp;&esp;魏聿看着那朵梅花。

    &esp;&esp;他在南州的所有记忆里,那一刻是最安静的。

    &esp;&esp;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esp;&esp;他把银子掂了掂,转身去厢房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出门去了。

    &esp;&esp;二百两,对于他这个年纪的武官来说,不是小数目。够买一匹好马,置一身像样的甲胄,在玉京城里赁一处体面的宅子。

    &esp;&esp;可站在那片花落里,李长策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esp;&esp;“是你读的书太少。”

    &esp;&esp;李长策抬眸看见那些灯笼,忽然开了口。

    &esp;&esp;他要把所有师父知道的东西都学过来,把自己和这个人之间的每一寸距离都填平。用他读过的书,练过的刀,挣来的军功填。

    &esp;&esp;这天底下哪里有人比魏聿读的书还多?但他还有的是时间慢慢读。

    &esp;&esp;魏聿微微皱了皱眉,觉得自己的思绪有些莫名其妙

    &esp;&esp;没有喊杀和马蹄声,只有漫山遍野的冬铃花在灰蒙蒙的晨光里往下坠。

    &esp;&esp;李长策像在说故事一样,缓缓说着,“我从匪寨出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骑在马上,看见满山的冬铃花正在谢,整朵整朵地往下掉。”

    &esp;&esp;李长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只有面对魏聿时才会有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esp;&esp;又看了看递花的人。

    &esp;&esp;他肯定能说出一大串关于那种花的掌故,哪朝哪代有诗人写过它,有没有入过药,适合种在什么样的土里。

    &esp;&esp;魏聿拈起那朵梅花,指腹捏着花梗轻轻转了转,“花不错。”

    &esp;&esp;四目相对间,魏聿的心口忽然泛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人用拂琴弦的力道在他的心尖上拨了一下。

    &esp;&esp;会善寺的僧人在大殿里做晚课,木鱼声和诵经声从敞开的殿门里传出来,被晚风送了一程。

    &esp;&esp;一朵被风吹落的红梅恰好落在刀尖上,花瓣的边缘被雪水微微浸湿,在刀尖上极轻地颤着,像一只飞累了停在他刀尖歇脚的红蝶。

    &esp;&esp;在魏聿一晃神的间隙,李长策收住刀势,刀尖向上,轻轻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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