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2)

    &esp;&esp;第59章 父子

    &esp;&esp;“郎主你不管啊？小闻诤快要被他们分着吃了。”灵雨坐在一边剥榛子吃，看到应涟怎么坐都不舒坦似的，关怀道，“是不是坐久了腰背疼，我给您捏捏吧。”

    &esp;&esp;应涟确实浑身都疼，而且疼得毫无来由，甚至分不清是皮肉痛还是骨头痛，只疼得人发懒，什么也不想做。但他想到灵雨那个手劲，立刻摆手拒绝了。

    &esp;&esp;“他都这么大了，我还能管他一辈子不成。让方迢迢继续看着就行了，死不了，顶多受点打击。”

    &esp;&esp;那是受点吗，灵雨腹诽，没敢说出来，只是继续吃她的榛子，嘴里嚼着，手里也不闲着，剥了一手帕的果仁揣走了，不知是要给人还是要留着自己吃。

    &esp;&esp;方迢迢看着敦实，却写了一手俊逸的好字，遣词造句也没有做官的那么刻板，生动向应涟描绘了闻诤现在的烂摊子和一脑门官司。

    &esp;&esp;“小吏耳聋眼瞎，一句话要郎君重复几遍，记录得错字累累”、“知府那厮也不是好东西”、“闭门羹”、“推脱没钱”……

    &esp;&esp;这些字在应涟脑海里不断跃出海面，掀起一点小小涟漪，接续地荡开。

    &esp;&esp;闻诤要治理盐卤地，这本身无可非议，也不是多么难办的事。倘若他止步于此，那么知府和郑英那个老滑头不至于不同意。坏就坏在他不仅要治理一地一土，还要从根源上掐起，加筑河堤，疏浚河道。

    &esp;&esp;这是六部都一直在扯皮的事，至今是雷声大雨点小，地方就更没权力去定夺。运河又不仅在一州一县之内，当然谁也不愿意花钱花时间去给旁人做嫁衣。

    &esp;&esp;因此这件事八成又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搁置后化为乌有。

    &esp;&esp;想到闻诤，应涟有种很恍惚的感觉。这孩子从小小一个会抱着布老虎睡觉的爱哭鬼，好像突然就长大了，变得和他离居，离心，咬牙切齿地向他表白心意，这一切都太割裂了。

    &esp;&esp;究竟是从哪一刻起出现了断层，把彼此带入了完全陌生的境地呢？

    &esp;&esp;他尝试去回想，但此刻身子不爽，胸口像堵了块浸水的棉花，越想，就越重，沉甸甸地压着他，麻痹感从胸口渐渐扩散到整个腔子，四肢。

    &esp;&esp;不容他继续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esp;&esp;于是他再度提笔，一笔一画地写：臣应涟谨奏。

    &esp;&esp;“这些都会一一奏秉圣上，父亲可还有旁的要说？”

    &esp;&esp;大狱里点着烛火，但并不太亮，将高学淳脸上照出土黄的沟壑。高学淳借着这烛火打量自己的儿子，分明还是扫把星似的低眉，下垂的眼，微笑的面孔，可是哪里都不一样了。

    &esp;&esp;他几乎不能认出这个端坐案前，坦然接受刑部侍郎奉茶的人。

    &esp;&esp;这个人忽而凑近了，拿帕子仔仔细细擦拭他脸上的血污，仿佛多么的孝顺乖巧。

    &esp;&esp;可是天下没有哪一个乖儿子会把自己的老子送进大牢。

    &esp;&esp;那帕子有种清雅的香气，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高学淳吃力地躲开了，受过刑的舌头连掉落在齿间都会被勒痛，还是一字一顿道：“你放过……你的兄弟，他们，没对不住你，都是，我。”

    &esp;&esp;太昏暗，高心游的瞳孔好像竖了起来，但高学淳知道那只是自己的错觉。

    &esp;&esp;他还知道，自己应该求饶。

    &esp;&esp;可是他不知道一个爹要怎么跟儿子低声下气。他把每个要出口的字思量再三，组织称这两句，自觉已经是恳求。

    &esp;&esp;可是竖瞳的高心游并未理会，只是尽心尽力地擦拭他。一张帕子脏了就又换一张。

    &esp;&esp;直到把他的脸全部擦干净了才停手，笑脸正对着他，问：“哪一个对得住我？你，你的儿子们，哪一个对得住我？对得住小云，对得住我们的娘？”

    &esp;&esp;那笑容越来越大，嘴角要裂开，一口能将他吞了似的。

    &esp;&esp;他这才明白，这个不起眼的儿子，原来并非天生好脾气。

    &esp;&esp;他就说，世上哪会有那种任打任骂的面糊人，还偏偏降生在他高家。

    &esp;&esp;“我，对不住，你们，你答应……答应不动他们，我告诉你，所有的，名单。”

    &esp;&esp;“好呀。”高心游一口答应，反倒让他觉得可疑，因此多看了几眼。

    &esp;&esp;“你放心，虽然你……算了。”高心游想说点什么，又觉得无异于对牛弹琴，便又咽下去，失去了耐心，坐回去抱臂道，“快说。”

    &esp;&esp;“崔敬乾……”

    &esp;&esp;主事在旁边屏息记录，大气不敢喘一口，却见国舅只听了一个名字就起身，慢慢走出了这不见天日的地方。

    &esp;&esp;高学淳忽然想，如果高心游不回头就好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