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千年之前（4）(2/2)
他们没有退路可言，每一场都是生死搏杀，输少赢多，就这么一路杀到了中级斗鬼场。
一牵就是十年。
阿狗沉默，“迎仙楼。”
十年前，两个年幼的小孩走入了斗鬼场。这里和凡间的斗兽场区别不大，只是上场厮杀的从野兽变成了鬼。
阿狗：“小莲花。”
看着看着，喻连气消了一点儿，撑着下巴说：“哥，我们能不能不分床睡了？好不习惯啊。”
一个月前，哥哥突然提起要分床睡，他当然不愿意，一起睡了十年多，怎么可能说分就分？
喻连气得用脚尖踢了一下阿狗，最后收了力道，没舍得用劲儿。
“哦，好。”喻连不疑有他，回屋去了。
堂屋光线明亮，十七八岁的紫瞳少年咬着绷带，满头细汗，在缠腰上和手臂上的伤。桌上一堆沾着血的纱布。
幽冥裂隙的紫月亘古不变，漆黑的夜幕星辰闪耀。
阿狗面无表情说：“我是你哥。你今天就是把我的耳朵拧烂，我也不会同意你去迎仙楼。”
喻连：“我可以遮着脸。”
“他们就是仗着你签订的契约时间快到了，想把你身上最后一点油水榨光。”
阿狗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顶嘴，收了桌上的纱布，吃掉喻连买来的东西，去院子里擦身了。
“你真烦人！”
可长得太好看，在鬼城并不是一件好事。
紫瞳少年垂着眼，任由他折腾：“今天你回来的有点晚。”
最开始，那两个小孩只在练气五层下的初级斗鬼场厮杀，上了场，就不是人了，是被押注的商品。
“半步筑基，不算难打。”
弟弟为了救人，答应了车轮战，差点死在台上，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鬼城的城东管理虽然比较严格，但赌场、斗鬼场、青楼、钱庄灰色和黑暗的交易一样不少。
他用这样语气说话的时候，喻连就知道，不管他怎么软磨硬泡，都没用了。
斗鬼场外的一家酒肆里，赌客们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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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样，那我也要去。”
推开门，他喊道：“哥！我回来了。”
似乎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戴着斗笠，一身绯色劲装，衣服料子的质感极好，一看就不便宜。
但当过他对手的人却很喜欢他，给他取了个慈心小郎君的绰号。
喻连没吭声，缠好最后一截绷带，手指抚过他裸露的后背，指尖从斜方肌滑到背阔肌。
很多人都说，哥哥是为了给弟弟挣药钱才这么拼。
可他闹了好几天，哥哥都不松口，最后还是分床睡了。
两个瘦瘦的小孩在鬼城里犹如渺小尘埃，他们紧密的贴在一起，越走越远，身影越来越小。
“……”阿狗压眉，那股凶劲儿冒了出来，语速加快，“他喜欢迎仙楼我才请他，我又不玩。”
少年脚步轻盈，一路买了不少东西，来到了城郊的一处小宅子。
唯一让人不爽的就是，弟弟出手留情，死在他手上的敌人屈指可数，这让一些喜欢看血腥搏杀的看客很不悦。
斗鬼场的人罕见体会到了养成的快乐，每逢这对兄弟上场，都会过来捧场，还有人想花大价钱豢养他们两个，奈何没能成功。
阿狗身体微微一僵，随后才放松下来，抬眼看向喻连。
只剩下哥哥还在斗鬼场厮杀，不过，也就是那次之后，哥哥再也没有输过比赛。
院中静静，没有声音。喻连鼻尖微动，闻见了一股血腥气，他顿时脸色一沉，快步跑进堂屋。
“看清我眼底你的样子了吗？你这样去迎仙楼，囫囵个出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阿狗察觉落在他后背的视线，又从院子里的大缸中舀出来一瓢水，泼在了自己身前，“你先回屋，把我寝衣找出来。”
他长相很俊美，但很凶，眼梢眉间自带一股血腥戾气，那双紫色兽类眼瞳天生冰冷，偏偏眼底保留了一丝似而非是的人性的温柔。
阿狗顿了下，“望月阁。”
“在路上茶馆里听见有人讲我们在斗鬼场的事，多听了一会儿。”喻连熟练的给他处理好伤口，“哥，他们是不是又给你安排难打的对手了？”
喻连：“你打算在哪约徐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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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纤细的手放下茶杯，往里面丢了两枚铜板，起身离开。小二收了茶杯，倒出来钱，看了眼那离去的客人。
常年在斗鬼场摸爬滚打的身体，虽是少年身段，肌肉却一点也不逊色，只是伤痕叠加着伤痕，凶煞野性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的鬼在练气五层到练气十层之间。
对比哥哥，斗鬼场的人更喜欢那个年龄更小的弟弟。
阿狗：“凑过来一点，看着我的眼睛。”
阿狗在七岁这年遇到了一朵小莲花，成了小莲花的哥哥，他牵着弟弟的手。
“为什么不行？你都去了。”
自从三年前开始，喻连出门就开始带面纱、斗笠或者面具了。他渐渐长大，那颠倒众生的五官也在长开。
两年前，兄弟俩被人算计，哥哥输了一场，要赔命。
“谁知道呢。他要是复出了，肯定有很多人来看。”
喻连放下手里的东西，摘下斗笠，什么也没说，抿着唇，替他缠绷带。
出了弟弟长得更讨人喜欢之外，还因为他每一场战斗都非常漂亮，像一头优雅的小豹子缓缓绕着猎物捕食。
甚至这里玩的更加高端，背后涉及的关系网也更复杂。
“哎呦，可惜啊。那弟弟是重伤了还是死了？”
阿狗：“别担心，三日后我会约徐正天出来说说这件事的。”
喻连眼睛一眯：“哥，你说谎。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去哪。”
“你生气了。”阿狗抬手捏了下喻连的脸，“别气了，才十六，生气会变老。”
“不行！”
喻连不解，弯腰凑近：“看着了。”
站在院中的紫瞳少年望了眼天边冷月，无声吐出一口气。
那是城东最大的青楼妓馆。
喻连兀自气了一会儿，听见院子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脚就不听使唤的出去了，他坐在堂屋外的小凳子上，看哥哥打湿棉布擦身体。
喻连一把揪住他耳朵：“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