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变化不大,很微妙,可每一寸微妙变化,都让这具身体的骨骼、皮肤,比年少时要优越、完美。
他腿本来就不好,泛酸无力是正常的,但现在不只是腿,他全身上下都没多少力气。
但从上次主上帮喻连破境,和这次温养喻连三年来看,主上似乎挺重视他的。
他下了床,脚一碰到地面,肌肉就传来一阵酸意。
十八名壮硕的男纸人身姿伟岸,抬着喻连的花轿,花轿后跟着一串长长的纸人队伍,吹吹打打奏响唢呐。
而后抬起手,怔然看了片刻。
喻连捏了捏自己虚软的肌肉。
纸人没有回答,自顾自说:“母亲,换衣服了。”
纸人掉在地上的头转了个方向,盯着喻连逃离的背影,嘴巴列的更大了,一张一合:“母亲,该上轿了。”
“母亲近日快醒了,其他的事本尊暂无时间理会,今日外出是例外。”
苏邻心头一惊,连忙低下头去,“见过主上,教主。”
那是一片被世人遗忘抛弃虚无之地,是无人可以抵达的世间背面。
“母亲……醒了。”
身体没力气,体内灵力也诡异的调用不了。
落冥教主一路跟着冥主来到了幽冥缝隙内,冥主居住的宫殿。
虽说此处是封闭空间,外人不经他允许进不来,绝对安全,但他还是想守在寝殿里,等待美味的母亲睁眼的那一刻。
禁地光芒闪烁。
苏副教主突然拉了一把苏邻。
下一秒,它们手上的衣服消失,喻连身上一沉。
纸人的语调古怪,宛如在模仿什么人。
他轻轻打了个寒颤:“这里是?”
冥主语气里待着淡淡的不耐:“幽冥裂隙的游魂太少了,催化军团实在太慢。”
这三年间,他希望喻连醒来,可真当喻连快醒了,他似乎并没有多少高兴的情绪。
喻连咬破指尖,在掌心画了简单的隐身符咒。
宫殿最深处的一处寝殿,喻连在一张柔软的、巨大到不正常的床榻上沉睡,修长纤细的手指交叠在腹部。
沉睡的三年中,他身体并没有停止生长,少年稚气已全然褪去,惊尘绝艳的五官彻底长开。
纸人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母亲,喜欢吗?”
喻连隐去自身气机,选了个和他们不同的方向,悄无声息离去。
喻连落在他手里,怕不会太好受。
“有人吗?”
总归比在谢久白身边让他剜心要好。
他身形淡去,无声无息地从轿子上溜走。
他不是死在了沧山么。
幽冥裂隙外。
沉睡的意识缓慢苏醒,鸦羽一样的长睫微抖,殿内昏暗的光在他眼帘处投下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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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轿子的纸人和身后吹唢呐的纸人没有任何反应,它们只是喜气洋洋快快乐乐地抬着轿子,朝着远方走去。
“……有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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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地连接了一处裂隙。
重新变黑的墨发绮丽逶迤,暗色的床榻衬得皮肤如清透白玉,细微的幽香似是从骨头里渗出。
喻连扶着墙走了几步,额头已经浮现一点细汗,他一步步走出这间寝宫,推开门,望向外面幽邃的走廊:
喻连回头望去,身后是一处陌生的宫殿,想来他刚才就是在那处宫殿里。
外面亮堂堂的光一瞬倾泻进来。
巍峨华丽的黑色宫殿坐落在正北方。
“母亲不见了。”这一句充斥着暴虐的怒意,落冥教主眼皮子一跳。
起码得先搞清楚这里的情况。
喻连一巴掌抽了过去,他力道不大,但两个纸人本就不结实,头被他给抽掉了。
喻连撑起身来,流水一样的黑发滑落披散在瘦削的肩头。
这种情况,应该是他身体许久没有发力过,肌肉才变成了柔软的细肉。
声音变了点,少年人的清亮褪去三分,许是心境变化,喻连的尾音添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冷峭,却如钩子一样,抓得人心痒。
垂头拱手:“见过主上,教主。”
落冥教主:“已经有进展了,属下得跟您汇报下……”
他低头一看,那套华丽无比的黑紫色喜服已经传到了他身上,连同一双同色系的婚鞋。
紧接着他跨过纸人的身躯,朝着宫殿外逃去。
喜欢你个大头鬼!
可紧接着,主上的语气又变了,带着一丝贪婪的、兴奋的期待。
经脉里灵力调用不了,血咒一样用。
喻连盯着纸人空洞的眼睛和灿烂的微笑,一丝莫名的寒气从四周钻进他身体里。
他之前一直将喻连温养在自己本源内,这两日才将他安放在寝殿里。
冥主瞬间消失,近乎是迫不及待地回了寝殿。
回廊尽头也有一扇门,喻连推了两次没推开,第三次他攒足了力气,正欲再试,那门却自己开了。
轿子四面无遮拦,只有层层纱幔垂落,铃铛轻响。
蛇尾游曳的声音传来。
苏醒后的五官比沉睡时更动人,只是本该明艳张扬的眉眼,现在却死潭般毫无生气,生生将天生的明媚压成了疏离的冷寂。
喻连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秒,他就出现在华丽的轿子里。
“是。”
幽冥裂隙内地域辽阔,但天空永远都是暗沉的,淡紫色的弯月挂在虚空。
落冥教主停在宫殿外,拱手行礼,正欲离去之时,突然感到宫殿四周冥气暴动。
两个穿着喜庆的彩色纸人面颊画着腮红,捧着紫黑色喜服,对着他道:“母亲,你醒了。醒了,就同我成婚吧。”
可这里是哪儿,他从来没听说过哪里有这样的地方。
喻连瞳孔缩紧。
他扶着走廊的墙壁继续往外走,轻轻的喘息在寂静的回廊里很清晰。
名曰幽冥裂隙。
喻连慢慢睁开眼,先是适应了一下光线。
他大概很久都没下过床。
下一秒,冥主的声音出现在他脑海里。
苏邻压下心里莫名的烦躁,望向他父亲守护的总坛的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