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5)

    他去孜云州时不是昏睡就是赶路，所以还并不知晓九州台那日，苏邻和那么多死在他手上的人是落冥教的卧底。

    喻连的魂灯已经越来越弱了。

    许久，才移开视线。

    咚——

    “师兄没用，找不到你，你出来吧，跟师兄回家好不好……”

    不是阿连。

    哗啦一声，红绸飘扬。

    六声铜板落入碗中清脆的声音，传入神识扩散到整个城池的谢久白耳中。他骤然停住，而后瞬移直城中这一端，站在算命老人面前，“……这是谁给你的？”

    “……”

    或许是在人群里挤的太久，这不知道什么时候塞在他怀里的东西也被挤扁了。

    他怀里掉出来一个东西。

    他日日看着喻连虚弱的魂灯，想着喻连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一步步逼近死亡，只觉得身躯在被一把叫恐惧和绝望的尖刀凌迟。

    那是一个青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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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命老人刚睡醒，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地说：“不知道啊。好心人吧。”

    他们背对着越走越远。

    很少人会固定给算命的六枚铜板。

    他们只知道当年消融雪灾，令他们麦苗返青的人是个叫“yu lian”的小仙人，却不知具体是哪两个字，更没几个真正见过喻连的模样。

    他隐身走在小城中，像是走在只有形色动作，没有声音的画轴里。

    他环望四周，声音急促沙哑起来。

    给九穗痴建了个小坟，又趁着人多把最后一个青团塞给裴师弟后，喻连就离开了孜云州的主城。

    擦肩而过的瞬间，谢久白倏然停住，双目睁大：“……阿连？”

    还是原本的位置。

    谢久白目光一寸寸从这些人脸上扫过去。

    没有。

    喻连回到了沧山小院。

    裴山越：“还有人叫喻连吗？”

    这里和往常没区别，人依旧是那些人，事还是那些事。只是少了摆摊卖妖兽肉的小鱼和九郎。

    裴山越擦干眼泪，捡起来一看。

    喻连握紧了清渠，缓慢抬脚转了个方向。

    可裴山越看了一会儿，忽然蹲在地上，捂着脸崩溃大哭。

    裴山越辨认许久，才看出来。

    身后众人齐声道：“迎春神喽，醒麦苗喽——”

    转身的那一刻，一个素衣白发的男人从他身后走过。

    走到城门口时，喻连又看见了给他算命的那个老人，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数出所有铜板——这不是他的，是路上昏睡过去，别人以为他是乞丐，顺手丢给他的。

    -

    当然他们也不需要知道，他们只需要一个具有象征意义的神像，一个符号。

    “阿连？阿连你在这儿吗。”

    啪嗒。

    老太太努了努嘴：“当然，那神像的名字就是这个发音。也可能是玉莲？于莲？总之读音很像，是两年前救了孜云州百姓的一个仙人呢。”

    又过了些许时日，他站在了沧山边陲小城的城门口。

    当啷。当啷。

    “你在哪儿啊小喻连。”

    一时之间，他竟有种不知去往何处的寥落之感。

    一尊少年神像出现在苍茫天地中，神像立在莲花座上，一手捻着麦苗，一手托着火焰，垂眸浅笑，目含悲悯。

    喻连也没扔，这都是善意，他全部收了起来。

    他们在小城里卖妖兽肉的时候，喻连惯常给他铜板，一次给六枚。

    他声音太大了，周围人不由得看向他，见他跟空气说话，眼神有些奇异，谁家脑子不太好的跑出来了。

    喻连在小城里转了一圈，最后望向他跟谢久白曾经摆摊的地方。

    那神像一点也不像小喻连。

    彼时喻连已经彻底丧失了听觉。

    有个老太太仔细看了看画，“小伙子，你们要找的人也叫喻连呐？”

    -

    他如今被那么多人追捕，去哪里都是麻烦，照理说，随便找个坑将自己埋了最好，可喻连并不喜欢暗无天日的地下。

    谢久白心跳加速，他不信自己刚才那一刹那的感受是错觉，立刻往前寻去，拨开一个个人，探知他们的气息，一边探，一边喊着喻连的名字。

    孜云州地处偏僻，修仙界人尽皆知的事，百姓们却知之甚少。

    裴山越顺着老太太的手指望去。

    抬着春神的轿撵落在田埂上。

    谢久白怆然四望。

    修士想要寻人，有的是办法，可是他们已经用尽了所有办法，都没找不到人。印出画像挨个去问、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可这真的是他们没办法的办法了。

    不是。

    受人敬仰的老者来到春神神像前，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而后抓住盖住神像的红绸，抬手一扬：“迎春神喽，醒麦苗喽——”

    拄着竹竿的少年听不见，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