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3/3)

    那镯子绝对不是止疼的。

    祝不死先前钻研喻连心窍问题,只将他当做人族治疗,但是近三月来,他看了许多关于赤火红莲的资料。

    赤火红莲是天材地宝,也算药材,碧云天的相关记录远超其他地方。

    越研究,他越了解。

    若要止疼,必然得从心脉下手,可以服用药物作用于心脉,可那镯子是法器,属于外物,怎么可能破得开心窍外面的禁制,直接在心脉镇痛。

    错缠镯研究手稿上清清楚楚记录着他当时研究出来的一些结果,是这法器的部分作用:感应,锁灵。

    没有镇痛效果。

    他研究过错缠镯两个月,也只研究出来这些,还以为是自己不通法器,技艺不精。

    可如果他研究方向一开始就错了呢?

    但错缠镯不是止痛的,又能是做什么的?

    ……又能是做什么的呢。

    它的感应作用,现在看感应的应该是心窍禁制,镯子上开的花代表了某种进度——什么进度,又为什么要感应这些?

    祝不死后背发寒。

    他从这堆乱糟糟的手稿中抬起头,冲出门去,疯了一样狂奔到扶阳药尊的洞府。

    他师尊陶玲仙君去九州台了,扶阳药尊还在这里。

    “师伯!”祝不死直接闯了进来,视线锁定在扶阳身上,“师伯!你是不是能联系谢仙尊?”

    扶阳药尊微微皱眉:“你做什么。”

    祝不死深吸一口气,保持冷静:“我研究出来了一些成果,喻连生辰快到了,我想跟他说这个好消息。他去九州台了,现在应该跟他师父在一起。”

    扶阳道:“我不是告诉你,不要研究了吗。”

    祝不死只道:“拜托了师伯。”

    “……也罢。”

    扶阳拿出了传音玉佩,可以跨州传音的玉佩难得,且对使用者的境界有要求,他将灵力灌入,片刻后,玉佩亮起。

    谢久白冷冷淡淡的声音传来:“扶阳?”

    扶阳:“我师侄找你徒儿说话呢。”

    祝不死接过他递过来的玉佩。

    喻连说,镯子是谢仙尊送给他的,上次分别之时,错缠镯只剩下两朵花未开了。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手指却在抖:“谢仙尊,喻连在哪,我有话跟他说。”

    那边静了一会儿,很快传来一句欢快活泼又有点心虚的:“祝不死?找我干嘛呀。你怎么没来九州台呢?虽说药修斗法不行,但来这里看看热闹还是可以的嘛,你不知道,这里特别——”

    “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有话告诉你。快些。”

    “嗯?好吧。”

    过了几秒,祝不死额头冷汗渗出:“好了吗?”

    喻连:“好了。”

    祝不死立马道:“你手上戴着的错缠镯有呃——”

    他后脑遭到重击。

    当啷。

    传音玉佩坠下。

    祝不死不敢置信地回头,看见了一道漆黑的斗篷。

    落冥教主抬手断掉传音玉佩,丢掉手里的药杵,对着身后脸色阴沉的扶阳道:“差点被自己的师侄搞得功亏一篑,如何啊扶阳,这次是不是该感谢我?”

    祝不死只觉得天旋地转:“师伯……?”

    扶阳走了过来:“不死,你不该知道这些。”

    落冥教主:“杀了干脆。”

    他答应了扶阳不会破坏他救祝余草的计划,但他们委实墨迹。他还急着完成主上交给他的第二个任务呢。

    祝不死咣当一声摔在了地上,眼前阵阵发黑,他努力维持着清醒:“……师伯,你和落冥教勾结?你……喻连的事…你和谢仙尊都有参与,是你们一起算计……”

    扶阳冷着一张脸,将他提起来,在他身上打下几个咒纹。

    祝不死彻底昏死过去。

    扶阳将他丢进了洞府的密室之中。

    落冥教主:“不杀?”

    扶阳:“他在药性研究方面天赋极高,碧云天以后还得靠他。”

    落冥教主:“你是不是也该去九州台了。”他语气含笑,“在临死前,接你的好徒儿回家。”

    “不必你管。”扶阳再一次打散他的虚影。

    他脸色难看。

    谢久白是将喻连带去了九州台,可他从没保证过,一定会取下喻连的心窍。那错缠镯,当真能开得满吗?

    ……

    “祝不死?药修哥哥?不死兄?”喻连拍着传音玉佩,去找谢久白,“师父,我朋友说一半,突然就断了。”

    “他说了什么。”

    “就说了句我的错缠镯,还没说我镯子怎么了呢,那边就没音儿了。”

    谢久白目光移了过来,将他手里的传音玉佩收起,“扶阳寿数将尽,气血衰败,大概是灵力不支才会断了传音。”

    “这样啊。没事儿,他找我估计没什么大事。”喻连略微心虚。

    其实在知道是对面是祝不死的那一刻,喻连都快炸毛了,生怕祝不死在这个关头来告状,跟师父说他寿元和腿疾的事。

    他心虚明显,但谢久白摩挲着玉佩,心思起伏,没有察觉到。

    夜半子时。

    喻连躺在谢久白怀中,他重新回归寻道之后,这几次心疾发作时,神情都不似之前心疾发作时那么痛苦。

    他不咬谢久白的手指了,也没有疼得直打滚。

    甚至深呼吸几下,还能说几句话。

    强行提升到问劫的那三个月,心疾过程难熬了些,但也不是全无好处,起码拉高了他的心脉的疼痛承受阈值。

    “唉……”喻连叹了口气,蔫蔫地说了一句,“感觉…快麻木了……要不是有心窍禁制在……我心被掏了,应该都感觉不到痛。”

    “就那样…走着走着……一低头,发现心没了。哈哈。”他被自己逗笑了。

    谢久白笑不出来:“别说这样的话。”

    喻连虚弱地抬起自己的手腕,又叹了口气:“前段时间开过快啊……现在就差最后一朵,怎么就……咳……开不了了呢。”

    谢久白是在后面半抱着喻连的,所以喻连看不见他凝望错缠镯时幽深的目光。

    他那日修剪了很多空无花的花枝,插在精美的瓶子里,喻连也很给面子的挨个点评了一遍,摆在他们睡的这间房中。

    可让他摆在床头日日养护的,依然是年少时自己送的那一束空无花。

    “阿连,你觉得师父哪里不够好。”

    “师父……哪里都…很好。”

    “只是说我们两个之间。”

    他跟师父之间啊。

    喻连用自己不太清醒的脑子思索了很久,非要说的话,倒还真有一个。

    但不是谢久白做的不好,只是他自己心里隐约的疑惑。

    少年虚弱无力的指尖搭在男人温暖的掌心,轻轻蜷了蜷:“师父……你为什么从不对我说你爱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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