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3)

    芳葵叠着衣裳的手一哆嗦，“小祖宗，青天白日的，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个名字？”

    但阿珠想了一会儿就拒绝了，“哑巴不能同人说话，遇着冤屈不能辩解，遇着坏蛋不能回骂，日常起居都只能靠手指头比画，我不喜欢当哑巴。我可以把假嗓子练成真的，日后出宫行走也方便得多。”

    那上头的蕙兰绣得很用心，正面反面是一样的。

    “你是在找这个吗？”

    “后宫的宫女们犯错了，惩罚是各式各样的，有的会被罚去偏僻的殿宇独自打扫、掌灯守夜，以示惩戒。凌虚阁便是其中之一。”芳葵动作利索，把衣裳收入箱笼里，“总之呢，凌虚阁烧死过好几个冤魂了，最是不干净，你向来身子弱，没事再去那附近瞎转悠啊。”

    “想必是哪个宫里的丫头闯了祸，怕你事后循名追究，才扯了个死人的名讳。”

    阿珠左右四顾，拾起一块小石头，在自己的待诏外袍一角擦了擦，擦去灰尘后，裹在了小帕子里，借着石子的重量，把帕子丢在了小宫女的裙角边。

    芳葵的脸色变得难看，放下衣裳，想伸手来探一下她的额头，看她是不是烧糊涂了，又记着她这两年脾气变大，不喜旁人随意触碰，而收回了手，“你别乱说话……在这宫里头，名字带了花草气韵的，都是伺奉后宫主子们的近身宫女，蕙兰便是。”

    阿珠刚走出翰林院，天空中响过一道惊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落下，砸得四周草叶轻响。

    “当真遇着她了？活生生的同你说话？有影子没有？”

    太湖假山群没什么遮挡，路途还远。她撑开了伞，脚步一拐，又去了这个时分理应更加冷清的凌虚阁，毕竟明日，就是中元节了。

    她停在五步开外，从袖袋里抽出了那小帕子，朝前举着去。

    阿珠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阿珠确认她看到了小帕子，十分干脆，转身就走了。

    “那芳葵姐姐你……”

    小帕子上绣的名字，原来不是粉裙宫女的，那上头的绣线和布料都很新，应该是她用心绣好了，要在祭拜时烧给蕙兰。

    阿珠：“我今日闲逛，遇着一个叫蕙兰的宫女，姐姐知道她是哪里的吗？”

    自那往后，她再练声，又回了太湖假山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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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葵说到这儿，有些戚戚然，“蕙兰与我是一同入宫受训的，算是与我最早熟悉的宫女。我说她造化好呢，能一直留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谁知道……凌虚阁一场大火把她带走了。人的命啊，谁都说不清楚。”

    这日傍晚，她打算去最后一次，明日后日估摸着要来癸水，得好好捂着肚子歇上几日。

    “你别别别动，我不过去，真的。”

    “我也是啊，从前是，”她苦笑了下，“我年轻时笨手笨脚，在皇后娘娘面前失仪，挨过罚，才被打发到翰林院来，照料你们这些身怀绝技的待诏老爷们。”

    阿珠捏了捏她藏着帕子的袖口，“她今日在宫道上把我撞了，我问她名姓，她说是蕙兰。 ”

    谢临替她想过的，“我可以为你寻来药物，伪造声音嘶哑的假象，你等风寒过后，装个哑巴。”

    阿珠这一年用在遮掩身份上的功夫，比琢磨棋局多得多了，熟练掌握之后，她练习的频次能够降下来了。那条绣得精巧的小帕子，说不上为什么，却一直没有丢掉。

    撞见她练声的小宫女，是叫蕙兰吗？

    凌虚阁正殿的深深处，隐约有灯火，影影绰绰地，勾勒一道人影。

    阿珠一手抓着她的油纸伞，一手从地上捡起了一方小帕子。

    业精于勤，荒于嬉。

    芳葵还是将信将疑：“她当真与你说，她叫蕙兰？”

    芳葵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继续收拾那几件衣裳。

    凌烟阁外，风雨雷电交加，把她的脚步声完全掩盖了去，也掩盖了她身后追上来的人，是以那只微凉的手，隔了衣袖拽住她手腕时，她跟着吃惊地一抖。

    从前给她做披风的尚衣局宫女姐姐说过，这种绣法，工夫、眼神、时辰，少一样都不行。她想小宫女很难在中元节之前，再赶出一条这么像样好看的帕子了。不说耗费的灯油丝线，光是时间都不够。

    小帕子是浅草色的，用鹅黄丝线绣着小朵小朵秀气的兰花，还有两个字：“蕙兰”。

    偷偷摸摸地制备相关用品也是个麻烦事。

    阿珠想起了那个漆盒子。

    小宫女瞠目，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般死死握紧了灯笼提手，看样子又要惊慌失措地跑掉。

    距离与谢临见面的时日，还有好多天，她拿不准要不要因为这个就立刻告知，思来想去，先去问了芳葵姐姐，“姐姐，你识得一个叫蕙兰的宫女吗？”

    阿珠毫不意外地，又看见了那个蒙面小宫女，提灯弓腰，四处探照，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阿珠还是有些挂心。

    “芳葵姐姐，凌虚阁与皇后娘娘的寝宫都不在一块儿，蕙兰为何会去到那里遭遇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