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合同 “希娅你(2/3)
从前的希娅不是这样的。
只是塞西尔察觉到有什么变了。
关于大公许诺继承权的谣言更是飞到了每个人心里。
可最终嘴角还是紧紧抿了起来。
她索要的样子一向很可爱，从不会让塞西尔生厌。
“这很公平，殿下。”希娅重复，“很公平。是如您所愿的公平。”
公爵阁下。
塞西尔是个高大的男人，尽管希娅丰腴到也不是什么纤细的美人，塞西尔依旧能严严实实罩住她，就好像能捏在手中的胖胖金丝雀一样。
撕开你作为大公的体面与虚伪，让我看清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不过君主制的时代也没权责对等的合同理念，该生效一样会生效，大公也依然是大公，他的权力不会因为这份合同而减少。
“希娅，你知道我不会做出那种事。”塞西尔说。
希娅望着上面“永不变更、永不收回”的字眼，轻轻抚摸着已经风干了的签名。
厚实的羊皮纸上书写着精致的花体字，法语的严谨性让合同条款不会出现任何语义上的可曲解性。
他到现在才看出来。
在米戈涅看来，这份协议其实挺霸道，全是对大公的要求，但是对希娅的要求几乎没有。唯独只规定了一项限定继承，希娅的头衔与土地只能继承给大公和她的孩子。
可她站在小小珠宝间里笑得像囤满了过冬粮食的雀鸟。
这是希娅第一次被这样称呼。奥黛特、姬玛和萨洛梅因为亲近，依然会称呼她“小姐”，有时候甚至直接喊“希娅”。
所以再吵再闹再生气，恨起来恨不得把她关在角楼里再也别想出去，他也从没说过一句收回的话，这种行为让他不齿，这从不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他从来都是个大方又守信的情人。
现在也是如此。
“公爵阁下，”米戈涅毕恭毕敬，改了称呼，“您签完后，这份协议便正式生效了。”
“……”塞西尔突然失去了再对话的力气，他想，他的情妇怀孕了，本来就在疑神疑鬼的时候，所有孕妇都这样。他不该为这种事起争执，让她开心些吧。
而如今，所有人都要称她为公爵。永不变更的公爵。
连尤利西斯侯爵都在私下戏称过：做大公的臣子不如做大公的情妇，至少不会因为犯错而被收回一切。
真有那一天，我们就对簿法庭吧。
她努力尝试着笑了下，再扯一下嘴角，再努力一点。
她闭上眼，微微低头，眼角似有微光一闪而过。
她没有逼迫塞西尔注视她，她也逼迫不了，可是她美眸中的漩涡却将人吸了进去，无法逃脱。“您现在说出口的任何话、许下的任何承诺、送来的任何东西……对我都没有吸引力。权力在您手中，而我要合同。”
她笑着，像带刺的蔷薇，甜美依旧、扎手依旧。
这一切都像是幻觉，他需要离远点才能看清真相。
在弯腰与微微仰头的姿势中，塞西尔再也不能高高在上，他被强行拉着，与希娅平行对视。
米戈涅弯腰行礼后立刻前往月桂宫。
但今天，希娅要求一份合同。
而她，总要得到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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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什洛斯公爵祖上有幸和温特米尔大公家族联姻过，他和大公有着清晰的血缘关系。所以财政大臣的位置无比稳定——至少内政如此，而外政，会随着大公的心意和不同宠臣而如烛火般明明灭灭。
不是这种防备的、不信任的模样。
塞西尔回忆起她从前的样子。
“米戈涅。”塞西尔看着希娅，“去准备合同和我的私章。”
不会所有人都感到开心。
塞西尔发觉有什么变了，有什么从指缝间溜走了，不是钱财不是其它。
这是塞西尔从没见过的希娅，她之前也牙尖嘴利、也不甘示弱、也撒娇索要，但不是今天这样。
塞西尔低着头，背着光，也遮住了所有照向希娅的光。
塞西尔松开了抓着扶手的手，他有点脱力，他想拉开距离。
“殿下，您倒是能做的出来撕我衣服的事，逼我光着、袅出来的事。那时候您可不是这个意思。”希娅的笑意不减，“我既得不到您的爱，也得不到尊严了，不能到头来连钱也得不到。我想我大概永远也没有机会像您对待我这般对待您。”
塞西尔站在珠宝藏厅也是空无一物的贫瘠。
落款处，签下了塞西尔·欧尼斯·德·温特米尔大公的全名，私章黑印，清晰明了。
他们互相对视着，谁都不愿意退让。
塞西尔没有再出面，米戈涅送来了一式两份的合同。
他知道这些私下的吐槽，他知道这是臣子们的羡慕和对他区别对待的不满、无可奈何。
她将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和她的算计摆到了台面上，她不再像之前那般给予情绪反馈。
她的收藏比起温特米尔家族来太渺小了。
但希娅迅速地抓住了他的小臂，不许他逃避，“这件事也要以后再讨论吗？大公殿下？”
希娅接过奥黛特递来的笔，认真地签下她的名字：希娅·德·嘉德·都兰。
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提起这件事。
希娅怀孕的消息席卷整个宫廷。
希娅一向像鸟儿一样喜欢闪闪发光的一切，金币、珠宝、东方的瓷器与琉璃，她会衔着它们飞回角楼，偷偷藏起来。还会拉着他一起欣赏。
是的，伪装的笑容。
她甚至抓着手中的汇票，面上是伪装的笑容。
他以为这是他和希娅之间心照不宣的事，所以在他面前，希娅永远都是欣然接受，热情地赞美他的赠送、他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