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招呼(2/2)

    “对不起。”

    但白滨也不喜欢老家的天气，海风一刮，所有东西都黏在了一起，那些外地游客不远千里跑来看的海景对他来说永远都是那副模样，死气沉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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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默默回顾着今天的差错，和过去一样用排球填满脑袋，回忆往前，他又想起了黑鹫旗时的失误，尤其是最后一分，自己的触网。

    海鸟掠过，人们在沙滩上漫步，白滨迈开酸胀的双腿，队友被甩下，教练的骂声串联起前后。

    他发现自己忘记对方长什么样了，他不需要在意什么，因为对方早已为那些话道歉，而且，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不管怎么样都认真不起来。

    白滨晴彦拽开衣柜门，所有衣服都掉下来——但是没有，只有一小部分被他搞得乱糟糟，他上手去理，却越弄越乱。

    “这就来！”他迈出步子，踩碎刚刚落地的汗珠。

    “无论优胜。”寒山前辈却说。

    ……伊庭很努力，目标非常清晰，想要强化发球就立刻找到了方向，精准跳发在练，飘球也学了一手，然而白井到现在还不清楚自己强化哪方面更好。

    白滨深吸一口气，全身毛孔都在用力，他最后踹了一脚路牌发泄，他快步走向宿舍，想要泡个澡冷静。

    长长的一秒过去，蜂巢听到伊庭学长在喊自己。

    “你说什么？”

    “小慎，”白井的手臂被缠上绷带，“打球时小心一点哦。”

    那么多个我希望，唯独没有赢！

    “蜂巢，你来托一会儿吧。”

    “你真让我失望。”

    他照寒山前辈讲的深呼吸，努力把那堆烦躁的东西挪出脑袋，但一些话语仍然扎在脑海里，扎得越来越深。

    “只有赢下比赛你才能证明你自己！才能让他们一句话都不敢——”

    啪嗒两步，白滨晴彦脚钉上地板，整个人紧接着弹起，挡在了橘川面前，那两条手臂伸得又直又长，挂满汗珠。

    “完全没变啊……”

    白滨没忍住啧了一声，声音刺入黑暗和寂静，本打算离开的白井停步。

    “不用在意这些事，他们只是在害怕你！”监督按住他的肩膀，“他们害怕被你超越！”

    风拍打着紧闭的门窗，无法闯入，室内静止着。

    “……”

    白滨晴彦扭头，满脸烦躁。

    白井慎之介和白滨晴彦对视。

    越想，自己过去活得好像就越糊涂。

    ……白滨。

    白井慎之介朝他走去，攥紧的右拳不断抬高，在白滨还没反应过来时，白井一拳招呼了过去。

    粗糙的风划拉开皮肤，窗帘浪般起伏，建筑群若隐若现，室内灯光淹没人影。

    “你懂什么！？”

    蜂巢和纪转头看去，发现门不知何时开了，那道狭窄幽深的缝隙缓慢扩大，通道里的风和死寂钻了进来。

    笔直的窗帘，角落里的储物柜，餐桌上没有东西，茶几上放着几张有些岁数的纸张，一两盏射灯的光甚至填不满房屋。

    “你要做的只有变强，赢下比赛！”

    “我说，你能不能礼貌一点？”

    “垃圾。”

    扑通一声，浴池里炸开一朵巨大的水花，白井慎之介跳入其中，而水珠跳进眼里。

    四面八方都是光，亮得人眼睛疼。

    “只有赢，你才能收获真正的快乐！”

    白井想起自己总是弄得脏兮兮的衣服，随手一摸，身上又出现了一个浅浅的淤青，但他完全不清楚自己又在哪里撞到了。

    只有一小部分后背露出水面，凉得人发颤，窒息感扯起他的双臂，将他拉回现实。

    白滨晴彦眼睛微眯，适应着室外的光线。

    “…………”

    垃圾。

    今野拿起灰扑扑的相框，里面被撕碎的照片被妈妈黏好了，但那位前辈的脸庞仍旧缺了一半。

    门突然被打开。

    自己有做什么吗？有哪怕一点进步吗？

    “竞技就是残酷的，只有输家和赢家，和朋友一起打就够了是弱者的借口！”

    灯光在漆黑的轨道上穿梭，立交桥两侧，一栋栋建筑沉默并肩，夜幕被照得发浑，鸣笛声从遥远处传来，飞过城市，飞过隧道。

    “咔哒！”

    灯光照下，路面的石子清晰可见，远处还能看到灯火通明的建筑，他吸了一口气，空气很闷，没有一丁点潮湿感，仿佛雨从没来过。

    人是不是永远都不能改正？犯过的错为什么还能再犯一遍呢？练了那么久球为什么毫无进步呢？

    寒山无崎把闹个不停的钟拆了个稀巴烂，丢回柜子里，他躺在沙发上休息，定时五分钟。

    走廊曲折漫长，蚊虫扇动翅膀的噪音愈来愈大，白光从尽头的房间溢出，在黑暗里化作灰尘大小的颗粒。

    “我会小心的！”

    汗珠下一刻迸裂，球被拦网拦死，咚地落回地面，震动眨眼间爬满场馆，拽倒了靠在墙边的拖把。

    门里的空间很窄，两人肩膀结结实实撞了一下。

    白井一手捂住眼睛，一手靠住浴池，水面剧烈翻滚，浪花一下一下拍打着他的胸膛，难以平静。

    白滨晴彦很快挪开视线，往前迈出一步，而白井慎之介也同时往前，急切地想要离开此处。

    白滨晴彦猛地踹向旁边的路牌，痛意炸开，他面容扭曲，却没喊一声痛。

    一年生的背影充满冷漠，脚下的影子短短拖了一截，在地板上晃动，热气涌出澡堂，撑大每一个毛孔，白井感到皮肤裂解。

    “去死。”

    白滨太不适应东京的气候，只待了几天，他的皮肤就变得非常干燥，跟裂开一样，大城市的空气质量也非常差。

    白滨捶灭灯光，把房屋里的一切抛在身后，他依旧面无表情，路过的队友瞥了一眼，没有任何打招呼的想法。

    “妈妈，你知道——”今野扯着嗓子喊。

    滚筒洗衣机疯狂转着，泡过头的白井慎之介还在缓神，他两眼紧闭，机器嗡嗡，时钟滴答滴答，提醒着他一天又要结束了。

    书桌倾斜，一件件物品砸落在地，书本、玩具、奖状……今野俊树赤脚站在垃圾堆一样的卧室里，要找的东西却还是不见踪影。

    “垃圾！！”

    “砰！”

    五分钟过去，寒山仍躺在沙发上。

    千斤重量压下，白井无法呼吸，只能被这股压力按着下滑，他整个人鸵鸟般埋进温暖的水里，那些恐怖的情绪和想法随之沉落，世界也在哗啦哗啦的噪音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