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3/3)

    姜衍之放慢了车速,侧头看她:“贝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许久眨眨眼:“什么?”

    “你提前就知道了烟厂会发生工资盗窃案,是吗?”

    “怎么可能?”许久摸了摸鼻尖,“你当我是神仙吗,还能预知未来?”

    见姜衍之不说话,许久往他跟前凑了凑:“你不相信我吗?”

    “相信,只是……”

    许久的心高高提起:“只是什么?”

    姜衍之淡淡开口:“贝贝,你说谎的时候,总喜欢摸鼻子。”

    许久把手压在身后:“才没有。”

    姜衍之笑笑:“嗯,没有。”

    十一年前的案子出现重大纰漏,社会广泛关注,生怕下一个冤假错案就落到自己头上。

    局里重视度极高,开了一次又一次的会,当年办案的警察从上到大,一一谈话问责受处分,再给予钱玉一定的补偿。

    唐峥嵘五十四了,再有几年就要光荣退休了,如今提前退下来,打电话给了姜衍之,叫他们到家里做客。

    姜衍之和许久提着水果上门,唐峥嵘正拿着绿色的塑料水壶在阳台上浇花,招呼他们坐下:“来就来呗,咋还带东西?”

    “上门哪有空手的道理。”

    “太外道了,我请你们来的,还让你们小年轻花钱。”

    “唐所,别说这话。”

    “可别叫唐所了,让人撸下来了,现在就是普通小老头,叫我老唐就行。”

    这话说得让人接不上话。

    唐峥嵘的媳妇在厨房做饭,推开厨房门和她们打了个招呼,又钻回去继续忙活去了。

    “叫嫂子别忙了,我们坐会儿就走。”

    “来都来了,走啥走,”唐峥嵘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穿着一身便装,头发花白一片,看着比上次见憔悴了许多:“其实我有这个结果,已经算体面的了。”

    姜衍之不知道说点什么好,毕竟当年但凡调查得仔细一点,便不会有如今的局面。

    正义若是需要用更壮烈的牺牲才能得到,才是彻头彻尾的悲剧。

    唐峥嵘垂下手:“小姜,我今天叫你来,是想和你说说钱顺的事。”

    姜衍之看向唐峥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当年我负责钱旺盗窃案的时候,钱顺来找过我,不止一次,和我说他爸爸是被冤枉的,怀疑他爸爸出事了,让我帮忙找找他爸爸。”

    “那时我只觉得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为了摘清他爸爸的嫌弃,啥谎都敢说,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但凡我当回事,再深入一点调查,也不至于让一个孩子拿自己的大好年华来翻案。”

    姜衍之说:“事已至此,再说这些的意义也不大。”

    唐峥嵘深深叹口气,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黄色的信封,推给姜衍之。

    姜衍之下意识以为信封里是钱,往远推了些:“唐所,你这是干什么?”

    唐峥嵘知道是让人误会了,连忙把信封拿起来,从里面掏出一张卡片:“闹笑话了,是这个。”

    许久盯着那张卡片,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这只是开端,我会一直看着你们。

    姜衍之蹙眉:“这是什么意思?”

    唐峥嵘把卡片放在桌面上:“这是夹在我家门缝上的。”

    姜衍之拿起纸片,看着苍劲有力的字,眼前自动浮现出孙文胜的脸:“什么时候收到的?”

    “今天早上,我和我媳妇遛弯儿回来。”

    姜衍之把卡片重新装回信封,问:“除了你以外,还有谁碰过这张卡片?”

    “就我自己。”

    “我会把卡片拿回去,检查上面的指纹,同时会比对你留在局里的指纹。”

    “没问题,”唐峥嵘停顿下,问,“钱顺真的死了吗?”

    钱顺的葬礼办完不到一个礼拜,又怎么会今天来到唐峥嵘的家塞信封呢?

    说完,唐峥嵘自己回答:“那场爆炸那么严重,连你们在屋外的都伤得那么重,里面的人不可能有活着吧?”

    那如果孙文胜不在呢?

    姜衍之和许久还是没有留下吃饭,急匆匆地开车回到局里,把信封拿去搜集指纹。

    可想而知,卡片上除了姜衍之和唐峥嵘外,再无其他的指纹。

    他们兵分两路,一组去烟厂找孙文胜留下的笔迹,一组去孙文胜住过的出租屋。

    谁知去烟厂的那组的同事很快给了反馈,孙文胜的办公室一个带自己字迹的东西都没能留下。

    出租屋那边也不尽理想,房东嘴里直骂晦气,好好的房子成了分尸现场,早就把孙文胜的东西打包扔了。

    那帮邻居全都在找房东要说法,让房东出洗胃的钱。

    许久问姜衍之,“小屋爆炸案的现场证物存放在哪里?”

    “在证物室。”

    证物室在走廊的另一边,门是铁皮的,刷着深灰色漆,门牌上印着“证物保管室”五个字,底下有一行小字:非请勿入。

    姜衍之拿钥匙开锁,推开门,摁亮了墙上的灯,昏黄的灯光打在金属货架上,一排排证物箱码得整整齐齐,编号手写在白色标签上,贴在箱身上。

    姜衍之径直走向最里面的架子,最高一层搁着一个大纸箱,箱上贴着:0924爆炸案蒋家业/孙文胜现场残留物。

    姜衍之把箱子取下来,搁在中间的检验台上。

    许久拿过证物袋,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没有多少东西。

    蒋家业身上绑着□□,是爆心,爆炸发生后,现场没有留下可见的身体组织,只有少数血肉溅在了墙面上,但早已无法提取任何可用的信息。

    许久找到几块塑料组织,大概拇指指甲盖大小,边缘熔融、卷曲,表面起泡,冷却后形成不规则的瘤状突起。

    “这是孙文胜的眼镜片?”

    “对的。”

    她用镊子夹起来,在灯下转了转,镜片上还黏着着一层极薄的、焦黄色的胶质:“这上面的又是什么?”

    “技术科说是塑料物品,可能是农户放在屋子里的塑料盆。”

    “你确定你看到的孙文胜是真人吗?”

    “我怀疑过,但我看到了他露在外边的手,是真实的。”

    许久的脑海里冒出了某种可能,又问:“那些去医院洗胃的邻居,他们吃下去的真的是人肉吗?”

    “他们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几乎已经消化过了,无法鉴定是什么肉。”

    许久拿过笔,在一张空白纸上,画出一具简易的残缺的人体,单独画了一个脑袋,特地在其上画了一副眼镜。

    姜衍之秒懂,亦是震撼。

    “身体是朱超的。”

    作者有话说:

    有宝宝猜到这个可能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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