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磨人(1/1)

    嬴婼更完衣离开内室的时候,宫人们就开始收拾寝殿。

    原本这都是宫女的活计,但嬴婼眼尖地发现,其中混了一个宦官,正在捡地上那件皱巴巴的中衣,而中衣下还有一件下裤,染着一点看不出来是什么的污痕。

    嬴婼抬眸望向嬴政,神情疑惑:

    “阿兄晨起沐浴了吗?怎么贴身的衣服都换掉了?”

    嬴政眼底闪过一抹不自然。

    “嗯,昨夜出了一点汗。”

    他怕嬴婼还要追问,忙另找了话题重新开口:

    “宫里的匠作新打了几枚玉簪,我让人呈上来给你挑挑,可好?”

    嬴婼并未觉察不对,欣然应下:

    “好啊,正好还未梳头,阿兄可要为我挑一支漂亮的。”

    嬴政笑:“一定。”

    这批饰品是赵姬下令让人做的,不仅有女子用的玉簪,还有男子用的玉冠,她原本是想让那两个宫女为嬴政戴冠束发,讨巧献媚,奈何嬴政看都没看她们一眼,直接让人拖出去了,于是匠作也不敢再献玉冠,怕自己也跟着丢了性命,只说太后命他来献玉簪。

    于是嬴政看过便记住了,此刻就令宫人去拿来给嬴婼挑。

    既是奉给嬴婼的,托首饰盘子的便成了宫女。

    盘子上一共有三枚玉簪,一枚青玉龙纹、一枚白玉莲花纹,还有一枚就是普通的圆珠纹理,但那圆珠中央有一抹金黄色,看着格外别致喜气。

    嬴政仔细地看了看,都是圆润无缺的好料子,做工也精细,工匠不曾敷衍了事。这才矜持地点了点头,让婢女把玉簪托到嬴婼面前。

    嬴婼只看了一眼,就选中了那枚龙纹玉簪。

    嬴政讶异于她挑选的速度:“你不再看看?”

    嬴婼坚定地摇头:“我就要这个,我要与阿兄用一样的。”

    嬴政了然。

    莲花纹女气,他一向不爱用,而圆珠的那枚簪子没什么纹理,自然也就谈不上与他一样的。

    唯独这枚龙纹簪上,有他最常用的游龙图案,可不就被嬴婼看上了?

    “你呀。”嬴政点了点嬴婼的鼻子,“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是什么都要与哥哥一样?”

    他语气亲昵,嬴婼的声音也立马软了下来,从骄矜的公主姿态,变成软糯娇气的小姑娘,顺着嬴政点她的手指蹭了过去,嘴中近乎小猫哼哼地撒娇开口:

    “那哥哥给不给我用嘛……”

    “给,怎么可能不给。”

    嬴政宠溺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拿起那枚玉簪端详了一下,又改变了主意。

    “婼儿,这玉簪还不够好。”嬴政指着玉簪上划刻的弦纹,“这上面只有五道弦纹,不够帝王规格,我让匠人再去返工,补足九道弦纹,再拿来给你。”

    他说着又看了托盘一眼,拿起那枚金珠玉簪。

    “先用这枚给你簪发可好?”

    嬴婼本就不在意具体用哪一枚,她只是想与哥哥一样。他们同吃、同穿、同住、同进同出这么多年,哪怕在赵国那一段最颠沛流离的日子,都不曾被人分开,回到秦国之后,却因为礼制规矩,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忍受与哥哥的分离,还要一次又一次被提醒她与哥哥的不同,她无法与哥哥一直在一起。

    若不是嬴政强硬地要求她搬来与他同住,嬴婼简直无法忍受。

    有时她会想,假如她能像父王和母后那样有权势就好了,她说一别人不敢说二,她说要与哥哥永生永世在一起,别人只能高呼万岁。

    但在看到哥哥的时候,嬴婼心中的这团火又会熄灭几分。

    她知道嬴政在意权势,更在意家人因为权势与他背道而驰。嬴异人、赵姬、乃至半个家人的吕不韦,这样的分离和背叛嬴政忍受了一次又一次,神经已被挑拨得极为敏感,嬴婼不愿冒分毫的风险。

    权势和哥哥比,她选哥哥。

    一切一切的东西和哥哥比,她还是只会选哥哥。

    想到这里,嬴婼忍不住靠得离嬴政更近一些。面对突如其来依偎进自己怀里的妹妹,嬴政本该像往常那样伸手环住她的肩膀,或者轻轻拍拍她的背,但今天……

    嬴政只觉得怀里的那团小人软得出奇,好似一团凝脂,只要他稍稍用力,就会直接融化在他的怀里。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又开始发热,心脏烫得四肢百骸都涌起热流,在胸膛中流转一周,然后齐齐涌向了下腹,化作某种更为坚硬滚烫的东西。

    嬴政身体一僵。

    嬴婼注意到了他的僵硬,却不知哥哥为何僵硬,疑惑地想要转头去看他的神情,嬴政却被她这一转蹭得身体更硬了。他的肌肉已经完全绷紧成一块,身下最硬的那处却不受控制地抬头,蠢蠢欲动。

    他抬手摁住嬴婼的肩膀,声音干涩得不成样子:

    “……别蹭。”

    嬴婼不明白哥哥怎么了,却还是乖乖照做。

    嬴政松了一口气,还好嬴婼没有问他到底怎么了,不然他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嬴政轻轻摁着嬴婼的肩膀,将自己的身体缓缓往后退,但嬴婼比他更警觉,几乎是他后退的同时,身体就本能地贴了过去,比刚才贴得更紧,紧得嬴政都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热——哪怕隔着好几层衣裳。

    嬴婼觉得今天的哥哥好奇怪,先是早起沐浴,将换下来的衣服丢在地上,然后是此刻,莫名其妙地就不说话、不动弹,声音发哑不说,身体也热得烫人,肌肉僵硬得不行。

    嬴婼想着想着就开始担心,她听说人死后身体都会变得很僵硬,而受重伤的人身体会滚烫发热,哥哥不会是受了重伤吧?

    嬴婼越想越觉得事情恐怕就是如此,忙伸手去扒嬴政的衣裳:

    “哥哥,你是不是哪里受了伤瞒着我——”

    嬴婼的手被嬴政攥住了,但她已经扒开了嬴政的衣领,一抹锁骨若隐若现。

    嬴政完全想不明白妹妹的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开始扒他的衣服,问他是不是受伤了。

    他这龙精虎猛的样子,和受伤有什么关系?

    嬴婼被他抓住了手,却还不安分,眼睛直勾勾地往他领口里瞧,好似要直接瞧见里面有没有伤口似的。

    但嬴政知道自己没有受伤,于是嬴婼也只能看见他因为发力而鼓起的饱满胸肌。

    被妹妹盯着胸口看,嬴政心中涌起一股极大的不自然,远甚于被宫女看见身体的时候,不是恼怒、不是烦躁,是另一种灼热而磨人的感觉,嬴政不想承认那是欲望,却找不到第二个合适的词,只好黑着脸把自己的衣襟一拉,重新将嬴婼摁回凳子上。

    “别乱动,也别乱猜,你哥哥我好的很。”

    嬴政的声音里带了点警告,满是对妹妹不够乖巧的烦恼。

    “你好好坐着,我帮你梳头。”

    “不许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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