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2/3)

    原本只是小范围翻涌的“潭水”开始剧烈翻涌，许多黑色的液体从边缘缝隙间溢出，将四周的泥土地也染成了黑色。

    可此刻蒋方等人看着他畸形的身体和扭曲苍老的面容，却很难将之与神灵联系在一起。

    归夷山的山顶，有一处深潭，徐暮蝉并不陌生。

    欧阳振、尚雯是欧阳牧的父母，欧阳芳芳则是欧阳振的妹妹，丧偶后独自抚养儿子欧阳宇。

    本能的恐惧让蒋方等人下意识停住了脚步，唯有徐暮蝉还在向前。

    他的瞳孔在行走时转变为黑红之色，长长的头发垂落在身后：“不是黑河，是欧阳玉平。”

    “不只是水南市。”

    蒋方蹲下身在几人身上搜寻，找到了随身携带的证件：“都是欧阳家的人。”

    “他们好像还没死。”徐暮蝉将手指放在欧阳牧的鼻子下方，感受到了微弱的气流：“还有呼吸。”

    “水南市的潮汛是你弄出来的？”蒋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巨大的蛞蝓微微翻转，欧阳玉平苍老浑浊的眼珠转向他，带着明显的不悦：“谁允许你直呼神灵的姓名？”

    雨水一直没停，上山泥土路走得十分艰难，等一行人终于走到山顶的时候，看着不远处涌动的黑色潭水时，呼吸都停滞了一瞬间。

    欧阳玉平显然心有不甘，着了魔一般地自言自语。

    他们之所以跪在原地一动不动，是因为他们的四肢与躯干如同融化的蜡烛一般粘连在了一起，只剩下模糊的分界线还能勉强辨认出大概的肢体部位。

    其他人不可置信，学着他的样子去感受呼吸，果然感受到了微弱的气流。

    众人顿时表情各异，这副模样，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好是活着好还是死了干脆。

    “欧阳玉平？”

    这时震惊的蒋方等人也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了异常。

    蒋方已经拿出了设备进行拍摄留存，虽然已经确认对方就是欧阳玉平，但他还是再一次确认对方的身份。

    黑河研究所的人对黑河不能说不熟悉，但那只存在于理论研究，研究所中，所有真正直面过黑河的人，都没有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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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是一个整体。

    原以为这家人说不定早就出境逍遥快活了，却没想到竟然藏在归夷山，还变成了这副模样。

    开始他还听得云里雾里，但到了这里他终于听明白了。欧阳玉平为了狗屁的升仙要寻找黑河支流，竟然设法引来了潮汛。

    “都变成这样了，还是活的？”

    欧阳玉平沉默许久，才恨恨地说：“魏家小子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占了，而我耗费人力物力寻找了这么多年，却始终无法找到黑河支流。不过好在最后时刻总算叫我找到了，谁能想到这归夷山的深潭里竟然藏着一条支流……我的计划是对的，潮汛能引来支流，可惜我发现得太晚了……”

    “欧阳振、欧阳牧、尚雯、欧阳芳芳、欧阳宇都在，欧阳家的直系齐了，唯独少了一个欧阳玉平。”蒋方道。

    “太晚了，要是再早一点，再早一点……”

    等蒋方按照流程询问完，旁边的徐暮蝉才终于开口。

    他有一种预感，欧阳玉平很可能就在那里。

    他打量着欧阳玉平畸形的身躯，问道：“你升仙成功了。”

    这填满了整个深潭的黑色物体，确实不是黑河，因为它虽然看起来像是液体，实则是流动性非常强的固体。

    蒋方表情越发难以置信，好在他心态还算不错，片刻静默之后，继续按照流程提问。

    他的声音远没有他的模样狰狞可怕，如果忽略样貌，甚至可以说得上充满威严，完全符合普通人对神灵的想象。

    衣锦不还乡，无异于锦衣夜行，正是欧阳玉平的真实写照。

    “我大概知道欧阳玉平在哪里。”徐暮蝉说着，已经迈步踩着湿滑的泥土往山顶走去。

    当初贺云意找上门时，欧阳家早就人去楼空，虽然发了内部通缉令，但之后各地先后爆发了黑太岁污染水源事件，自然也就无暇再顾及这一家人。

    说话间，那些四处游走的长发仿佛找到了猎物一般，迫不及待地钻入了“黑色的潭水”之中。

    “尔等何人？见了神灵竟不跪拜？”

    欧阳玉平那双浑浊的眼睛一瞬间转向他，怪异笑了几声之后才说：“你也知道升仙？”

    这句话显然戳中了欧阳玉平的痛脚，毕竟他曾经亲眼见证过魏家大少爷升仙的景象。

    徐暮蝉却从他的只言片语之中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潮汛能引来支流……所以去年几次忽然出现的潮汛，是你设法引来的，就为了寻找黑河支流？”

    徐暮蝉将细细的发丝从欧阳牧身上抽出来，转头望向树林深处，没有记错的话，那里有一条通往山顶的小路。

    欧阳玉平的眼珠在眼眶里转来转去，嘎嘎怪笑：“你倒是聪明。魏家小子投胎投得好，魏家先祖给他留了一条支流，自然不必再耗费心力去寻。而我就没有这么好的运道了，为了找寻黑河支流，不知浪费了多少光阴和心血……”

    “是黑河。”蒋方的声音透着压抑的嘶哑，还有一丝骤然直面黑河的恐惧。

    蒋方道：“我联系了当地警方，让他们帮忙把这些人运下去。再找找欧阳玉平的行踪，欧阳家的人都在这里，他没道理不在。”

    欧阳玉平竟然也相当配合，又或者说他对自己的计划十分满意，与其说是回答蒋方的问题，更像是一种炫耀。

    徐暮蝉说：“我还知道你是效仿魏家大少爷升仙，不过你现在的样子，看起来远远不如魏大少爷。”

    徐暮蝉的发丝还在里面搅弄，那巨大之物像是终于感受到了刺激，翻涌得越发激烈，如同巨大蛞蝓一样的身体费劲地翻转过来，欧阳玉平苍老扭曲的脸就镶嵌在那蛞蝓身体的正下方。

    蒋方当先走上前，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的巨大物体：“这真是欧阳玉平？他怎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