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是喜神。”

    阿蝉呆呆仰着脸望向他,那双朦朦胧胧的眼睛,看上去湿漉漉的,像是要哭了,好可怜。

    他带徐暮蝉回了佳和花园。

    徐暮蝉抓住了魏西楼的手,目光直勾勾望着他:“徐家供奉的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过转念他又觉得这样也好,阿蝉多讨人喜欢,只需要他一个人知道就好。

    徐暮蝉眼珠动了动,说:“我没有难过,我早就知道他是什么人。”

    这么想着,魏西楼就懒得同徐庆明纠缠了,他得去问问如今改姓是个什么章程。

    被人挡住了去路,魏西楼心情顿时更糟,他恶意满满地朝两人笑了下:“你们与其在这里为难阿蝉,不如赶紧回去给你们的丑儿子收尸,不然晚了,可能全尸都没了。”

    魏西楼站在床边,目光细致地在少年脸上一寸一寸划过,不舍得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魏西楼蓦然回头,那双邪性的眼睛里瞳孔一分二,又分为四,满满当当地将眼白填满,四只瞳孔收缩竖立,冷冷地注视着金夫人:“让开。”

    金夫人跟他对上视线,瞳孔惊恐地一缩,惊恐地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嗬嗬”闷响,接着眼睛往上一翻,就晕了过去。

    如今想来,他每次回家,总会有意无意地在徐暮蝉面前诉苦,说起自己做生意有多辛苦,家里有多缺钱,要是能多赚点钱就好了。

    这话来得莫名,但是魏西楼却听懂了,他笑了下:“阿蝉想杀了它?”

    “走么?”他低头询问徐暮蝉。

    徐暮蝉微微点了下头,魏西楼就牵着他自顾自走了。

    魏西楼站在他面前,弯下腰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摸了摸他薄薄的有些红的眼皮:“为什么要难过?我去帮你杀了他们?”

    魏西楼笑着拨了拨颤动的眼睫毛,又捏了捏挺翘的鼻尖,然后掀开被子,悄无声息地躺在了旁边的空出来位置上。

    少年陷进柔软的床里,薄被拉到了下巴处,只有半张脸露出外面,薄薄的眼皮阖着,浓密的眼睫毛在下眼睑处投下小片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看上去毛茸茸的,很可爱。

    徐暮蝉垂着眼睛,乖乖巧巧地坐着,没说话,也没哭,像掉了色的陶瓷娃娃。

    徐暮蝉意兴阑珊地垂下眼,不再看两人,视野里不断扭曲变形的父母让他感到一阵眩晕和反胃。

    熟睡的少年似有所觉,皱了皱眉,睫毛颤动的幅度大了些。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魏西楼按住他的肩膀,低头看他。

    所以那时才会天真地许下愿望,希望爸爸能赚很多很多的钱。

    “从你抛弃他的时候,你就已经不配做他的父亲了。”

    许知菲劝不动他,只能让邵阿姨先将东西收拾出来,让司机送过去。

    “哥哥帮我也不行吗?”徐暮蝉追问,睁大的眼睛变得湿漉漉的。

    不仅知道,还利用了他。

    佳和花园的房子太小,里面的物件也非常简陋,魏西楼哪儿哪儿都瞧不上眼,但是眼下总不能让阿蝉再回徐家去,魏家更是吵闹,只能暂时来这里躲清静。

    徐暮蝉垂下眼睛,浓密的睫毛挡住了眼底的神色:“喜神的身体里也有黑太岁吗?”

    半路上经过金城夫妻,这夫妻俩看了徐家的热闹,显然气消了不少,但看见魏西楼要将人带走自然不愿意,他们儿子的事情可还没解决呢。

    在他看来,这样不称职的父母,杀了就是。

    他在佳和花园收拾出一间房,暂时住了下来。

    越看越觉得喜爱。

    徐家从负债累累发展成如今的上市集团,这其中,那个当作神明供奉的东西,又出了多少力呢?

    魏西楼侧身将人揽进怀里,安抚地拍了拍,他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徐庆明知道消息之后自然又是大发雷霆,但是无奈徐暮蝉并不在眼前,他只能无能狂怒。

    徐庆明气得脸色涨红,要不是在别人的地盘上,这会儿他已经发作了,但周围已经隐隐有看热闹的目光,他只能压抑着怒气低声道:“我教育自己儿子,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你可以爬到魏家头上作威作福,却休想管我们徐家的家事。”

    “不要撒谎。”魏西楼拇指按住他的嘴唇,又松开。

    魏西楼站在门外,听着房间里传来的有节奏的呼吸声,确定里面的人已经完全睡熟了,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让暮蝉在外面住两天也好,现在丈夫正在气头上,父子两个面对面说不定又要话顶话吵起来。

    徐暮蝉抬起头,雾蒙蒙的眼睛望着他:“不可以吗?”

    这话让金城夫妻脸色大变,金夫人是个泼辣角色,哪里见得有人这么诅咒自己儿子,顿时就要伸手去拉扯魏西楼:“你怎么说话——”

    魏西楼露出为难的神色:“喜神有些特殊,它现在并不是完全状态,要彻底杀死它,就得先把封印它的红布揭下来……”

    徐暮蝉眼睫颤了颤,喃喃说:“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害怕,我以为他们看不见所以才不相信我,但徐庆明原来一直都知道。”

    从哥哥答应他会帮忙杀死喜神之后,徐暮蝉心里那股莫名其妙找不到出口的愤怒就平息了,他心平气和联系了邵阿姨,说自己周末不回去,让她帮忙把自己的换洗衣物以及课本收拾出来,让司机送到佳和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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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背却贴上了一道硬邦邦的躯体,徐暮蝉回头,发现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

    徐暮蝉没有回头,紧紧抓着魏西楼的手。

    当天下午徐暮蝉就拿到了自己的东西,餐厅的大餐桌被征用,他打开电子教材,对照着课本专注地学了一整个下午,直到晚上睡觉时,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

    这天晚上徐暮蝉也没有回徐家。

    他将徐暮蝉安置在了沙发上。

    年幼的徐暮蝉听多了,就记在了心里。

    徐庆明脸色顿时青青白白,暴喝一声:“徐暮蝉!”

    魏西楼牵着徐暮蝉的手,缓步走了出去。

    魏西楼一顿,手掌轻抚他的侧脸:“如果阿蝉想的话,哥哥会帮你。”

    魏西楼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觉得阿蝉就应该改跟自己姓,明明阿蝉是他养大的,跟徐家有什么关系?

    徐暮蝉说:“它真能让人心想事成吗?”

    他往后退了一步,想要转身离开了。

    这样可爱的阿蝉,竟然会有人不喜欢,魏西楼百思不得其解。

    他牵住了阿蝉冰凉的手,将人护到身后:“我以为我的父母已经是世界上最该被天打雷劈的父母了,今天见了你们,才知道原来我竟然冤枉他们了。他们见了你们俩,估计都要甘拜下风。”

    “神明可不是慈善家。”魏西楼语气莫名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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