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聚乐(1/3)

    聚乐

    到了第七日夜里,卢绘很没良心的终于想起了三个密友,于是连夜写了三封邀请函,次日一早遣人送进城里。

    第八日,卢绘特意下山跑出两里地去迎客。

    林沫子神采飞扬亲自驱车,带着王和薇一齐抵达山庄。

    依岚一见林沫子挥马鞭的手势就眼睛一亮,大声赞道:“好身手,这是南人从使桨功夫化出来的鞭法罢,果然势沉劲巧,别有窍门。”

    林沫子眼睛一亮,“这位阿姊是行家啊,不知怎么称呼?”

    恨屋及乌,因为裴恕之,依岚原本对东都人充满了偏见,此刻见到豪迈矫健的林沫子不由得心生喜爱,两人很快说到一处去了。

    余巧娘晚来一步,还带了个衣着华丽江南口音的年轻人,趁那年轻人吩咐随行奴仆安置马匹车辆的当口,卢绘一把拉过余巧娘,“他就是你那秦郎?”

    余巧娘强自镇定,“什么情郎不情郎的,绘绘休要妄言。这是扬州的秦默秦公子。”

    反了天了,向来乖顺的狸花猫居然敢反手挠人?

    卢绘气的双手叉腰,“我问的秦郎是秦默的秦,不是情义的情。你肚里不正经想到哪去了!我来问你,你们这么出双入对的,是你娘答应的,还是你出门时偷着把他叫上的?”

    余巧娘面孔涨红说不出来。

    林沫子哈哈大笑:“这话问的,一看绘绘就是门外汉,光明正大哪有遮遮掩掩有趣呀。我们巧娘是行家,深得其中妙处!”要做女船王的人,各种段子可听了不少。

    听到‘门外汉’三字,依岚噗嗤一声,以肘捅卢绘一下,卢绘假装没听到——明明天公不作美才导致她连败三次,非战之罪也,她绝不内耗。

    余巧娘面红过耳,羞的捂脸欲逃。

    王和薇拉住她,叹道:“别再戏弄她了,你们看她红得都快烧熟了。巧娘,别光顾着羞了,赶紧给我们引见呀。”

    余巧娘跺脚:“你们都不是好人,只有和薇是好人!”

    林沫子斜乜:“你再想一想,真的只有和薇是好人么?”

    卢绘哈哈大笑:“那不能呀,还有她的秦郎,定然也是大好人,哈哈哈!”

    秦墨今年十九岁,生的眉清目秀,身形瘦高。他虽然衣饰华贵,奴仆众多,却毫无骄矜之色,反而有几分书呆子的神气,单纯中带着些许木讷。

    不过这呆子言行间倒是很看顾巧娘,一行人步行上山,巧娘没走几步就撒娇腿酸,明明一旁就是卢绘备的竹轿,秦呆子依旧二话不说扎起衣袍下摆来背巧娘。他并非习武之人,又是豪富之家娇贵养大的独生子,抵达山庄时已累的气喘吁吁,却还想着给巧娘找药油。

    因有王和薇的眼神警告,大家只好忍着肉麻听余巧娘一脸娇羞的显摆——“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我与默郎自小相识,他的人品我还能不清楚么?”

    林沫子没忍住,翻着白眼道:“改什么称呼呀,叫‘情’郎挺亲切的,特别亲切。”

    余巧娘娇呼一声,气的扑过去捶她。

    倒是依岚颇为感慨,偷偷与卢绘咬耳朵,“你有过三个未婚夫婿,但我从没见你像余娘子这样羞涩缠绵,一次都没有。”

    卢绘绝不同意:“你是不是看错了,当年子洵送我信物时,我还是挺羞涩的。”

    依岚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因为那傻子当时哭倒在你怀里,我又在屋顶看着——你那不是羞涩,是不好意思,怕被我笑话!”

    话说回来,余巧娘之所以能说服父母同意与秦默的亲事,说到底两家也算门当户对,只不过余氏双亲想着抬头嫁女,高攀显贵,这才拖拉至今。否则,余家数人在朝为官,是万万不肯屈就一个商人女婿的。

    ——没错,秦默身为扬州首富之子,居然不在商籍,个中缘由卢绘也是近来才懂。

    譬如裴恕之,他养船队开矿窑制茶饼,闲下来连南海的珠场也想试试手;再譬如余巧娘,家中亦有不少商铺;但哪家衙门会将这两家纳入商籍?

    何况他们表面上并未亲自经营这些买卖。

    所谓商籍,并非简单指做生意的人,而是只做生意却家中无人在朝,甚至祖上数代都无人为官,而秦家显然祖上有人做官,只是这一代秦父刚好没做官,但是香火情尚在,对外就说‘耕读传家’。

    其中奥妙,卢绘咀嚼了许久。

    稍事拾掇之后,卢绘带大家去拜见卢致南夫妇,谢玉芙赠了她们一人一枚镶了猫儿眼的黄金平安扣与一小匣安息香。

    林沫子在日头低下照着猫儿眼,“这猫儿眼是西域来的吧,成色真好。”

    王和薇赞道:“星芒金睛浑如月,一线流光颂驼铃——将来若能见识西域风光,才算不枉人生。”

    余巧娘轻轻嗅着香匣,“都说一两安息一两金,这也太贵重了。”

    卢绘凑过去,“要不要给你那秦郎多留一份?”

    余巧娘羞嗔:“你跟着都沫子学坏了!咦,默郎呢……”

    一转眼秦默不见人影,卢绘招人来问,奴婢答曰:家主领着秦家小郎出门了,说要见识见识东都的水渠营建技法。

    余巧娘并未阻拦,只幽幽道:“让他去吧,别忘了用饭就行。”

    说着,她红了眼眶,“唉,南面水网纵横,春夏两季雨水丰沛,每年总免不了闹几次灾。默郎自幼立志要学治水的本事,往小了说,家中田庄能多些收成,往大了说,也能保一方百姓安宁。因他不肯研途科举文章,从小到大不知被笑话了多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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