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年前(2/5)
看敬宣呆呆望向这边,裴恕之微微皱眉,“今日你究竟何事登门?”
祸害精终于喝完了牛乳,额头一层薄汗,她便举着袖子给自己扇风,圆滚滚的雪白脸蛋冒着带有牛乳香的热气,活像刚出笼的玉尖面,甚是美味可口。
卢绘将信将疑。
老宋略惊,“绘娘也知道?”
卢绘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只知道陇右闹匪患,流窜好几个州县,为祸百姓;还有河北数地雪灾,好多百姓冻饿而死,急需朝廷赈灾。这几日陛下一直在想这两件事,说要派得力的中枢廷臣,分别总管这两件大事……”
敬宣嘴角一歪,“你不是日日陪在陛下身边么?这么大的事却不知道,是不是偷懒打瞌睡才没听到?”
裴恕之平静回视。
卢绘急忙辩解,“少相都说了是前日夜里下的旨意,那时我都出宫回家了!端木大人现在还没给我派活,陛下的诏书与敕令我都看不到,怎么知道呀!”
敬宣气了个仰倒,转回头时又见到令他瞠目的一幕——
裴恕之颔首,“不错,前日夜里陛下给我下了暗旨,令我不要声张,速去速回。”
她委委屈屈的表示:“少相你自己做皇帝近臣就没事,轮到我就是‘少担干系少风险’,还不是少相觉得我不够机变灵敏。”
她婉拒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奴婢们鱼贯进出,将自己的箱笼细软原封不动的搬了过来。
老宋也有脾气,他放下茶碗,“殿下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您自开府宅,日日斗鸡走狗,软玉温香,哪知道少相的辛苦。人非草木,乏了就容易病,病了就要休养,休养就要人陪着……殿下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多年相处,他太了解裴恕之了,看似文雅温和,实则内里强势,打定了主意的事谁也劝不住。何况吧,与其担心他们的大事有可能泄露,不如担心卢绘的安危。
前些日子黑云密布,满屋的阴郁戾气,他一把老骨头委实受不住,只好逃出去;再看此刻的裴少相,眉目濯濯,神光从容。今日告假是对的,这么一副模样去了政事堂,哪位宰相都不会信他是之前数日是强撑病体来的。
卢绘皱眉:“为何对我不要紧?”
卢绘:“……”
其实卢绘也是这么想的,裴恕之却道:“绘绘在宫里当差,早出晚归,容易耽误薛姨母静养。再说陪王伴驾不比在家里,若有变故,我也能就近提点。”
卢绘停了甩袖扇风,面露讶异:“陛下居然命少相去剿匪?”
她侧头看向裴恕之,“我以为少相正在病中,这两件事怎么也轮不上他。就算轮上了,也该去调粮赈灾,怎么去剿匪呢?”
他横了敬宣一眼,转头教导卢绘道,“不让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出丑犯错,固然是一种保护,但是借口新人诸事不通,迟迟不给分派要紧的差事,甚至不让接近上峰,也是一种常见的排挤手段——不过这对你不要紧,不要尽信端木慧就行了。”
裴恕之向后靠去,伸展着年轻而修长的躯体,“你如今到了陛下殿内,当初的目的已然达成。以后按时点卯当差,到了时辰就出宫回家,少担干系少风险,足矣。”
敬宣差点从锦凳上摔下去,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裴王妃仍在世上,亲眼看看她用金碗玉枕貂绒锦缎捂着养大的心肝宝贝正在干什么!
“我,我……”敬宣总算想起了来意,“哦,我听说你要去陇右剿匪,真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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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恕之看的好笑,招手叫女孩过来坐在胡床边上,亲自拿了块绫帕为她擦汗。
卢绘急的跺脚,“不是的,端木大人待我很好。少相也说端木大人这是护着我,不叫我在陛下面前出错!”
裴恕之十分惊奇,“难道你觉得自己很机变很灵敏?”
敬宣气恼,“这就是先生听了几日禅的收获?”
敬宣只好找援军,“宋先生怎么看?”
鹿野堂远比沐香斋机要,一张纸几行字都是极要紧的,敬宣不放心,皱眉道:“这又何必呢,她住在薛姨母那儿一样走动方便,还更名正言顺。”
既然裴恕之将卢绘带进鹿野堂,又诸事不避,那么未来女孩就只有两条出路,要么成为他们可以信任的‘自己人’,要么生出叛心,被裴恕之亲自灭口。
假舅父文质彬彬,两袖金风,又熟识河北数地的豪族世家,简直太适合调拨钱粮物资了,怎么被派去打打杀杀了?
“好了。”看敬宣还想戏弄卢绘,裴恕之出言打断。
小娘子可怜呐,都不知道自己入了什么局。
裴恕之似是看出她心中所想,笑着解释:“剿匪未必需要我亲临阵前,好好调兵遣将,一样可以旗开得胜。”
“怎么…这样…”卢绘傻眼,觉得假舅父这话比歪嘴郡王的戏弄还不中听。
老宋续吸啜着茶汤,“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老夫没有看法。”
敬宣瞪眼,这些鬼话一个字他都不信,那种怪异感更明显了。
敬宣继续找事:“端木慧是不是防着你呀,什么都不叫你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