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蒙面(2/3)

    这天夜里，这位黑衣首领第一次开口，声音低哑，应该是刻意压了嗓音。

    四周轻轻的噗嗤声更多了。

    “王司功？”

    卢绘心道这黑衣首领好聪明，见到自己现身，就猜到她不是单身一人；一面叫人进火场救人，一面另行派人去抓自己的同伙。

    最后他道：“这就走吧。”

    她深知依岚识时务远胜自己，一看打不过，对方又恶意不大，干脆束手就擒。

    好不容易离开火场，卢绘长长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不等她开心道谢，直直撞见依岚被两名黑衣人套了绳索，压制在地上。

    在卢绘的指引下，众人找到了角落里那间污秽龌龊的屋子，掀开隔壁屋的破旧地毯，其下是一面与地板齐平的铁皮门，门栓上横插了一根铁签。

    黑衣首领抬手一挥，看守依岚的两名黑衣人就松开了长索。

    卢绘指着火光扑天的大宅，着急道：“她们肯定还在地窖里……”说着就想往里头冲去，却被两名黑衣人拦住了。

    黑衣人们纷纷摇头，无人出声。

    ——不是存心信不过，还有无意信不过的么？

    好在大宅附近就是一处水涧，七八名黑衣人直接跳入水中，浸湿全身后冲进火场，卢绘坚持要跟进去，于是黑衣人递了一件湿哒哒的头蓬给她。

    卢绘脸都红了，语无伦次道：“其实见到诸位壮士擒杀贼人，就知道你们定是大大的好人。实在是，实在是你们看啊，天这么黑，火这么大，贼人这么凶，小女子心中害怕，才叫阿姊先躲起来的……”

    卢绘小心觑着头顶那人的反应，然而人家毫无反应。

    她好生尴尬，走到那人跟前，期期艾艾的辩解，“小女不是存心信不过诸位壮士的……”

    打开地窖，里面果然歪歪斜斜地躺了好些衣衫不整的女子，卢绘一数共有十一人。可怜她们被绑住手脚，堵住嘴巴，既无力自救，也无法呼喊，如今都被浓烟呛晕过去了。

    火场中‘喀喇’之声不绝于耳，随着一声沉沉的木材断裂声，只见高高的房梁在火焰中裂开掉落，这座藏污纳垢的旧宅终于在燃烧中坍塌了。

    那个清瘦黑衣人一气牵来五匹高头大马，命人将那十一名女子三两人一组放上马背，最后把缰绳交给卢绘与依岚，还附赠两条被烧到皮毛焦黑的受惊猎犬。

    “对，我听那俩头目这么称呼他的。这伙贼人能金州城外藏这么久，都靠这位王司功庇护。”卢绘继续道，“说是王司功有把柄在两个头目手里，好像是几封信。嗯，他们还说要去北面庆州当山匪，裹挟流民什么的……”

    卢绘大怒，跟着踢了几脚，骂道：“你们统统不是好人，就算不知人藏在何处，有没有人总知道吧！火烧的这么大，竟无人提醒一句！”

    返回时，她见到那身形魁梧的黑衣人正单膝跪地，向黑衣首领请罪，“是卑职的疏忽，竟未注意到有地窖……”

    黑衣人将女子们拉出地窖后松了绑，或扛或抱的带出燃烧的大屋，卢绘跟在后头，也搀扶出来一名女子。

    高大魁伟的黑衣人转身问道，“你们有谁见过女子从火场里出来的？”

    依岚没好气道，“我往后躲了，但没躲远就被他们逮住了。”

    卢绘忙学他的样子单膝跪地，拜倒在那黑衣首领身前，急急道：“还有一事禀报壮士。嗯，小女子第一回潜上山来时，偷看到两个贼人头目正与州府的王司功勾结……”

    只见那个羽氅斗篷的黑衣首领微微点头，身形魁伟的黑衣人才招呼左右进火场救人。

    屋里浓烟滚滚，呛的人几欲昏厥。

    其余贼人也纷纷撇清自己，表示只有十几个大小头目才有资格享用掳来的女子。人被藏在何处他们丝毫不知，此刻已被灭口也说不定。他们迫于淫威，谁都不敢主动提起。

    卢绘干笑几声：“王司功回去时，被我和阿姊打晕了藏进草丛。下山后朝西北走三里地，四棵缠在一起的歪脖子树下，就在那儿！”

    卢绘和依岚十分乖觉，连声道谢后牵上五匹马和两条狗就往山下走去。

    片刻后，黑衣首领开口：“好，就这些？”

    “还有…”卢绘略羞赧，“那个，这个王司功现在我手里。”

    周遭的黑衣人似乎被少女的剽悍行径镇住了——小娘子，刚才你还说天这么黑，火这么大，贼人这么凶，你好害怕呢！

    “又有何事！”他声音中透着不悦与怀疑。

    见到卢绘折返，他立刻住了嘴。

    卢绘连忙跑过去查看，见依岚除了衣袍有几处破裂，身上并无伤势。

    一名身形清瘦的黑衣人轻轻噗嗤。

    “你怎么在这儿。”卢绘险些岔气，“不是叫你躲远一…点…”四周的黑衣人目光炯炯，她没好意思说下去。

    这种附近有许多水涧的山间老宅，一旦数年无人维护，很快就会爬满藤蔓，潮湿腐朽，本不容易烧起来。进去后，卢绘闻到一股燃烧的火油味道，这才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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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走多远，卢绘想到一事，对依岚说了句‘你等我会儿’，又连忙往回奔去。

    一旁的魁梧黑衣人很是惊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