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辛夷有泪(十一) 惨白衬着血红他(2/2)
&esp;&esp;小厮低头回答:“这……应该要看公子的身体如何了。”
&esp;&esp;——愿你所愿得偿。
&esp;&esp;雾气缭绕,明璟的眉间隐有金痕闪动,病痛交加的身体逐渐没了知觉,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esp;&esp;流玉已经想不起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过了许久,长公子继位时他也没有到场,如今一走,更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归来。
&esp;&esp;贪污受贿、鬻官卖爵、里通外城……
&esp;&esp;但他没有摘下来,只是欣赏了片刻,就自己离开了。
&esp;&esp;明璟靠在轮椅上,身旁是徐徐拂过的微风,沈流玉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又拿了片叶子,坐在他对面吹小调,吹得还是那首《报春歌》——他早都学会了。
&esp;&esp;她走下行刑台,问:“他在哪?”
&esp;&esp;他只有收回手,退而求其次地吸了吸气,闻见一片泥土香。
&esp;&esp;白云蓝天,远处传来牛羊的叫声。
&esp;&esp;明璟在凉城住了下来,一个月过去,草原上的绿草比来时更加茂盛,而他却瘦得脱了相。每每念叨起来,管家总是将这归咎于这里的环境,其实真实原因如何,他心里如明镜一般。
&esp;&esp;院子外面就是草原,草长得高过了膝盖,广袤无垠。
&esp;&esp;三天三夜,偌大的何府被翻了个底朝天,账本、密报,甚至与外城匪寨来往的文书,全部得见天光。
&esp;&esp;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用恶人的方式惩治恶人,哪怕让自己也成为恶人。
&esp;&esp;事情传到流玉耳中,她手一抖,滚烫的茶水被打翻,洒得满地都是。
&esp;&esp;昆仑失火,玉石俱焚。
&esp;&esp;沈、流、玉。
&esp;&esp;草叶掉进土壤,他手上的紫檀珠垂落了。
&esp;&esp;朝中的争斗明枪暗箭,向来让人防不胜防,明璟却用如此直接、也如此惨烈的方式,自导自演,以蓄意行刺之名,直接将何休摁死在了“有罪之臣”这一身份上。
&esp;&esp;其中,一叠几年前的信件藏在卧榻暗格之下,也在搜查中被找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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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
&esp;&esp;处刑结束后,流玉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人,是明璟府上的小厮。
&esp;&esp;一时间,何休下狱,何府被封,明璟则受惊,又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昏迷。
&esp;&esp;他走进一碧万顷,发现了一朵坚韧不败的花。
&esp;&esp;小厮就是来向她传话的,答道:“城里不安定,何氏余党尚未清除干净,只怕都等着找公子寻仇呢,城主担心出意外,昨夜秘密派了守卫来,接公子去外城暂避了。”
&esp;&esp;四月里,塞外天气晴朗。明璟已经卧床多日,今日午后喝过药,难得来了精神,让管家推着他出门。
&esp;&esp;云回答说。
&esp;&esp;草长莺飞,鸟雀啁啾,轻快悠扬的调子在他耳畔久久回响,那人却在他眼前缓缓消散,最后无影无踪了。
&esp;&esp;明珲的担忧是对的,毕竟昨日她还发现了一个混在自己书房里的刺客。
&esp;&esp;明璟置身其中,想伸手摸一摸近在咫尺的青草,可紫檀珠松松垮垮地套在他手腕上,一垂手险些掉下去。
&esp;&esp;在外交上,辛夷城奉行温和的策略,因此交好的城池不在少数,在一众临近的城池中,明璟选择了去塞外,凉城。
&esp;&esp;越过一道横在山川上的高耸城墙,明璟进入城中,呈现在他眼前的俨然换了一种风景,苍凉、辽阔,千里不闻喧闹声。
&esp;&esp;丞相何休在位多年,身上的罪名多不胜数,罄竹难书。
&esp;&esp;哪里是什么“不适应、不习惯”,分明是他大限将至了。
&esp;&esp;——她在辛夷城的命数还未尽,待一切事了,自然会上来找你的。
&esp;&esp;这下明璟安心了,任由云带着他漂浮。风吹乱了额发,他合着眼,双唇细微地翕动着,没有发出声音。
&esp;&esp;明璟也拽了一段身边的草叶,贴近唇边,可吹小调需要平稳的气息,他早已没了力气,吹了两句曲不成调,只有就此作罢。
&esp;&esp;三月初,何休数罪并罚,被安排在西城门行刑。沈流玉亲自监斩,铡刀落下的那一刻,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心也在恒久的彷徨中结束漂泊,落回了最初的原点。
&esp;&esp;“知道了。”她道。
&esp;&esp;一阵不安始终盘旋在流玉心头,经久不散,她没有表露出来,让小厮退下了。
&esp;&esp;他咳了很久,身体越发疲倦,半梦半醒之间,好像有一朵云把他托了起来,说要带他离开,去一个远离一切忧愁的地方,做逍遥神仙去,他不肯,说不行啊,我走了,沈流玉呢?她又不会和我一起走。
&esp;&esp;作者有话说:明天还有一章,这卷就结束啦
&esp;&esp;“何时回来?”流玉问。
&esp;&esp;除了这首,明璟怀疑她也不会吹别的了。
&esp;&esp;至此,贪墨案真相大白,前左侍郎沈胥得以沉冤昭雪。
&esp;&esp;未尽的话凝在心口,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随风而散。
&esp;&esp;既然是罪臣,自然逃不过罢官、抄家。事发后,明珲迅速反应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派遣官员,清查何氏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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