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辛夷有泪(七) 弱雪带锋藏心远意(3/3)
&esp;&esp;流玉整理衣襟的手停下了,意外占据了她情绪的大半部分,除此之外似乎还有某些复杂的构成,交织混杂在一起,让她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esp;&esp;她想起来,自己缠绵病榻、睡意昏沉时的确听见了他的声音,原本以为是幻觉,没想到竟是真实的。
&esp;&esp;昼夜相继,衣不解带……
&esp;&esp;同僚之情诚然厚重,但又何须他做到这种份上?
&esp;&esp;这时候,杨柳凑近她,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流玉,你说他是不是心悦于你?”
&esp;&esp;流玉的思绪被打断,紧接着回过神,在面前人额头上戳了一下,“胡说八道。”
&esp;&esp;回忆过往的一昔一岁,他们朝夕相处,行事默契,炎庚每一次的出手相助,几乎都成了她平步青云路上的阶梯,看似无意,实则费尽心思、不留余力。
&esp;&esp;对此,沈流玉心知肚明——这份可贵的帮扶,绝不是因为她的父亲。
&esp;&esp;想到这里,流玉只觉得心头麻了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掌控,悄然朝着自己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出去了。
&esp;&esp;沈少卿苏醒后,消息如了长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长公子府邸,炎庚是最先过来的人。杨柳一见他,立马找个借口溜了出去,走时还不忘带上了房门。
&esp;&esp;杨柳走后,房中安静下来。沈流玉看着炎庚点香,忽然开口:“多谢你。”
&esp;&esp;炎庚侧过头看她,好笑道:“谢什么?杨柳独自照顾你忙不过来,我帮她是应该的。”
&esp;&esp;圣女之体金刚不坏,凡物根本伤不了她,如今投入人间,却被一个小小风寒击倒了。炎庚这几日看她缠绵病榻,虽然表面冷静,实则心里还是有些焦躁的——哪怕知道“流玉”就是珞瑶,不会真的被伤寒夺去性命。
&esp;&esp;要不是因为灵力被禁用,他都想给她一具百病不侵的身体,上午病倒,下午就活蹦乱跳。
&esp;&esp;香雾氤氲,薄荷脑的清新驱散了积聚已久的病气,味道刚刚好。
&esp;&esp;炎庚走到床榻边,在圆凳上坐下,流玉一转不转地看着他,“我谢的不只是这几日。”
&esp;&esp;炎庚的呼吸悄然一顿,几乎转瞬的功夫,便领会了她的意思。
&esp;&esp;来到凡间后,他一直跟在她身后,之所以尽己所能为她适当扫除障碍,是为了助她早日实现抱负,而不是蹉跎岁月,将大把的年华都浪费在那些尔虞我诈的争斗之中。
&esp;&esp;他自以为已经做得足够隐蔽,最后还是被她发现了。
&esp;&esp;炎庚没有点明,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听见她叫自己名字,“炎庚。”
&esp;&esp;流玉垂了垂眼,似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该如何开口,片刻后抬起来,那双眸子里装着的东西没有改变,依旧干净到近乎纯粹,坚定得近乎无情。
&esp;&esp;她轻道:“眼下时局未定,我无心沉溺儿女情长,只想投身政局,让辛夷城早日太平无忧。”
&esp;&esp;其实到现在为止,流玉远不能确定炎庚帮她的动机,也许是她自作多情——可就算是自作多情,她也必须说出来,因为没有人理应无条件付出,她也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esp;&esp;薄荷脑还在香炉里烧,沁人心脾变成了恼人的冰凉。
&esp;&esp;炎庚的笑悬停在脸上,一颗心从无声的鼓噪逐渐归于沉寂、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分外明晰。
&esp;&esp;她察觉到了自己的感情,但选择了婉拒。
&esp;&esp;面对此情此景,炎庚说不失望是假的,同时又不仅仅只感到失望,有另一种情绪飞快从心里掠过。他追上那阵情绪,细细感受,发现不是悲伤,也不是恼怒,而是欣慰。
&esp;&esp;一丝隐秘的、在异世界真切地感受到熟悉气息的欣慰。
&esp;&esp;冷静果断、目标清晰,如果她不是这样的表现,也就不是珞瑶了。
&esp;&esp;“知道了。我们做谋士的,不就这点心愿么?”炎庚道。
&esp;&esp;他掩藏了心绪,探手到旁边的小几上倒茶,无比自然。
&esp;&esp;雾气氤氲了他的眉眼,一时无人说话,只剩下茶壶倾倒的水流声。
&esp;&esp;炎庚自己拿了一杯,将另一杯递到她面前,“你拿我当同僚,我拿你当知己,日子还长呢,我们俩各论各的,谁也别为难。”
&esp;&esp;指尖相触,以茶代酒,流玉望着他,神色变得认真,“我也拿你当知己。”
&esp;&esp;炎庚有一瞬的怔愣,眸中流露出温度。他忍不住弯起唇角,从善如流地点了个头,“行。”
&esp;&esp;两只茶盏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达成了某种约定,永不相背。
&esp;&esp;-----------------------
&esp;&esp;作者有话说:[1]冠礼唱词是在网上搜的
&esp;&esp;依旧,超级大肥章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