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这是当(2/2)

    她总感觉到有目光在隐隐望着她,岁宫内部有更腐朽恐怖的感觉慢慢压在身躯上。

    席拉眉头紧皱的快步穿过庭院走过来,轻声道:“……皇太子殿下,海因茨军长。”

    随着前行,万时慢慢嗅到了一股腥味,还能隐约听到潺潺的水声,头顶悬挂着彻夜燃烧的火盆,火盆橘红黯淡的光芒柔和洒落下来,搭配着宫殿内石砖沟渠边海浪似的潺潺水声,万时有种在波塞冬海神庙的错觉——

    涅玻耳猛地睁开眼睛,单手撑着身体坐起来,脸色惨白:“什么时候?!”

    万时还穿着白色长袖睡裙,脚上是刚刚在夏宫里换的软底拖鞋。

    涅玻耳的眼睛半天才转到他的脸上,浮现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会的,当然会的。”

    早知道先跑了。

    ……这是当年珂弥被抓住时,活生生挖下来的翅膀?!

    是一对雾蓝色橙边的巨大蝴蝶翅膀。

    巨大的广场正中就是在黑暗中庞大如坟陵的宫殿,周围一圈巨大的石柱撑起沉重的穹顶,形制像是古希腊的卫城或神庙。

    吉尔伯特微微偏过头:“岁宫。这里也是皇宫的最高处。”

    “陛下是不是吃了我的孩子?”

    海因茨望着他手指上戴着的素圈戒指,偏头朝外看向庭院,却发现万时已经不在那里。

    这很明显是“押送”她去见皇帝。

    海因茨立刻攥住他的手腕:“没有!你为什么要往这个方向去想?!”

    海因茨后悔自己在这时候说这些事,皱眉道:“是不是暗空间的邪神给你植入这样的想法?哪怕是在帝国未诞生前的黑暗时代,也没人会吃下自然妊娠的卵!”

    涅玻耳却在外面火光闪耀、炮弹轰鸣声中闭着眼睛,只有瞳孔在眼皮下乱动着,他轻声道:“让万时进来陪陪我吧。”

    一个个伫立笔直,就像是焊死在地上的旗杆。

    宫殿外的广场上站着不知道多少皇宫亲卫。

    或许不应该来见皇帝的。

    万时自认为自己的力量能随时逃脱,但紧跟着她的几个亲卫实力都在a级左右,吉尔伯特更是她察觉不出来的精神力,或许没那么好对付。

    万时没敢召唤出任何“家人”,只是让从和平协议签订现场开始,就落在她肩膀上的小蝴蝶依旧停留着。

    夜风吹过,她裹紧身上披着的黑色亲卫队制服,这还是离开时席拉脱下来给她的。

    而在石柱之间向远处眺望,她先是能一眼看到像微缩玩具的朗宫、如同玻璃鸟笼般的夏宫,再往外就是皇宫外灯火辉煌的冕都。

    席拉:“……就在刚刚。”

    吉尔伯特一言不发的走在前头。

    虽然她是因为好奇与计划才前来,但皇帝老而不死肯定防范的很严,她有点怀疑到底能不能成功了——

    海因茨皱眉:“她去哪里了?”

    海因茨心里也涌出强烈的不安。万时待在冕都数个月,陛下都没有见,在卡塔琳娜围攻首都星的时候,偏偏要见了!

    海因茨震惊在原地,他根本想不到这种可能性,更不知道是什么理由能让涅玻耳问出这么恐怖的话语。

    她干脆也就走出饭后遛弯的悠闲,就让他们等着,还跟吉尔伯特聊天道:“皇帝陛下居住的宫殿叫什么名字?”

    席拉垂下眼睛:“吉尔伯特亲卫长刚刚来这里,要求万时公爵跟他一同去面见陛下。我要进来通报,她却说面见陛下是自己的事,就跟着离开了。”

    蓝色小蝴蝶一路都很安静,就在走到这仿佛没有尽头的长廊中段,忽然抖动触须,骤然翻飞而起,万时顺着它飞舞的方向抬起头去,惊愕的立在原地。

    而且广场上还有那么多守卫皇帝的力量。

    她心里隐约有点后悔。

    周围遮蔽的树丛渐渐矮下去,万时走到了长阶的尽头,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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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的脸色却让涅玻耳误会了,他那只手剧烈痉挛起来,鸦青色的发丝被汗湿贴在面颊上,发出一声哀哀的痛鸣:“你见到了孩子的蛋壳?还是亲眼见到他吃掉了?”

    在宫殿外部的长廊上,不但有着帝国历史的壁画浮雕,更悬挂着许多皇帝陛下的战利品,其中一抹色彩在火盆的暖光下格外绚烂。

    “海因茨,你真正的母亲就吃掉了自己无数的孩子。”

    涅玻耳挣扎着要起身,而面前许多终端机上闪烁起军报,海因茨低声道:“你先处理军务,我去找她!”

    涅玻耳身躯发软往后靠下去,海因茨扶住他,让浑身快要被冷汗湿透的涅玻耳半躺在沙发上。

    只不过如今头顶上数万米高空外闪烁发射的光炮、拖着长尾坠落的舰船以及巢卫带防卫设施被击碎的光斑粼粼,让首都星上空像是正上演着战争场面的电影天幕。

    翅膀根部被从主人的躯体中挖出,被洗净血污,风干处理,翅膀被几枚细长的钢钉钉在画框中,高悬在壁画上方的墙面上。

    随着吉尔伯特接近岁宫,她才发现殿外石柱比她想象中更巨大,光是石柱的底座就要比她高,古老的石柱本体就是四五个人也难以环抱,在宫殿外足够两艘飞行器并驾齐驱的宽大走廊上,石面被磨得光滑可鉴。

    海因茨惊悚的望着他:“……什么意思?”

    再加上涅玻耳刚刚那个“吃掉孩子”的疑问,他汗毛直立。

    万时走在宽阔却黑暗的长阶上,撑着膝盖歇了好几回,在她身前几步的吉尔伯特停下来等她,身后还有数位亲卫围着身后几步远处。

    冕都的人造大气并不影响能见度,城市又太过庞大,万时甚至能看到那些密集明亮的灯光在地平线汇聚成一道曲线。

    就像是不忍心看人间的惨剧,那翅膀上的六枚眼斑如同圣母垂眸般紧闭着,在跳跃的橘红色火光下,如同衣裙亮片般熠熠生辉。

    真正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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