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海因茨忽然(2/2)

    她当时命令姐姐穿墙进去,姐姐是个没出息的,捂着脸不肯——

    他的脖子上还戴着胚殿的念珠项链,万时小心翼翼将项链放回他的衣领内,隔着衣服按了按,面上露出一丝微笑。

    她将他的衣褶整理好,将自己的被子盖在他身上一些,然后自己也躺倒了下去。

    她伸手去掰开他的眼皮,但因为死后的僵硬,他眼皮纹丝不动,她看不到他瞳孔的颜色。

    但这笑容夹杂着思念,很快又收起来,她脸上似乎陷入了更黯淡的悲伤。

    伍尔西偏过头低声道:“军长,神人不是士兵,真的就把守嗣人放到她身边,就像是杀了父母,还逼着她看尸体一样——”

    她忽然想起,珂弥拽着面纱哀求她:

    她瘦弱的脊背起伏,就在所有人以为她要哭出声的时候,她突然发出一声自嘲又悲切的尖叫。

    “……总有一天会让您看的,求您了。”

    万时跪坐在地上望着他,缩在角落的姐姐忽然抬头道:[刚刚开门时,我看到外面走廊上有很多士兵。比平时多好几倍,表情都很严肃。]

    她像是想要逃离出这个世界一样,将脸藏进守嗣人圣袍满是血污的衣襟中。

    她继续半抱着珂弥的上半身,伍尔西忍不住道:“她不会是要……”

    “任何不理智的情绪,幻想出的内心,都会在战争中都将造成无法预估的偏差,第三集 团军不需要那样软弱的士兵!”

    她忽然想起来,之前在星环舰上,她想要偷看他面纱下的脸,就故意撞进他的房间去。只见他穿着衬衣,为外头的圣袍熏香,似乎早料到她的闯入,问她要不要也熏一下衣服。

    珂弥声音含笑:“我洗澡的时候还是会摘的。因为要洗头发。”

    伍尔西几乎无法呼吸,整条回廊上站满了人,却都陷入死寂。

    而就那时候,他还都罩着面纱。

    她思索片刻,将面纱重新覆盖在珂弥面容上。然后弯下腰,伸手抱住珂弥的身体,吃力又狼狈的将他从黑色包裹中拖了出来。

    周围士兵神色一凛。

    他想过是这种形式被她看到面容吗?

    从窗外只能看得见头发乱翘的后脑勺,以及紧紧攥着衣襟扣子的手。

    万时忽然想知道,珂弥的目光是什么样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她身体还是太弱了,中途歇了好几回,才满头大汗的将他拖到床垫上。

    窗户外站着的士兵们屏着呼吸,他们就像是一群猎人,在冬夜围猎捕杀世上最后两只动物,静静看着雪地上其中一只在另一只的尸身上蜷起身子安眠。

    海因茨也有几分怔愣。

    万时气得跺脚:“洗澡都不舍得摘吧!”

    万时真的将守嗣人抱到了床垫上。

    外头的士兵也都沉默着看她的一举一动,她忽然的噗嗤一笑,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万时忽然想起这件事,竟没忍住笑了一下。

    明明昨天他还跟她聊起童年,还摸了摸她的头发,可刚刚他态度突然冷硬、警惕,简直像是表演给人看。

    伍尔西太知道历史上守嗣人对神人的意义,这样强绑定的关系时常连胚殿与帝国都无法撼动。

    她绝对是个怪物。

    有多少年轻的守嗣人在神人死后自杀陪葬,又有多少神人因为失去了守嗣人郁郁寡欢早亡。

    她满头大汗的搬运着依恋之人的尸体,竟因想到过往的事忍不住噗嗤一笑。

    他不该带这么多士兵前来,仅仅是她几个动作,就让他引以为傲的士兵向她心软。

    伍尔西面露惊讶,因为海因茨这话是在说:神人刚刚的一切都是在演戏,她根本就不伤心。

    她在很小声的自说自话,像是在跟睡着的人聊天,只不过说话声音断断续续,最终低到几乎听不见了。

    手指痉挛,血管凸起,因用力而红白交错。

    万时跃跃欲试,真在他平日洗澡的时间闯过去,却发现他浴室锁上了门,他听到摇晃门把手的声音,在浴室里笑了起来。

    淡蓝色的长发本是编后盘起,但因为他包裹头发的头巾脱落,那蓝发也散开来,半披在肩膀上。或许有人在搬运尸体时残忍拖拽过他的头发。

    纯白色的地板、纯白色的床垫与软毯,上头是白发的神人紧紧依偎着纯白色的圣袍。

    万时心里一惊,立刻清醒过来,但她克制着自己没有朝姐姐的方向转头。

    “关灯。”神人呼喊道。

    万时忽然委顿坐在旁边,连窗外的眼睛和自己要演的戏都没劲了,只是望着珂弥。

    她太过聪明且善于利用人心。

    珂弥没有想象中那么僵硬,身上还有着一股檀香似的味道。这股熏香的味道让她安心,也掩盖住了血腥。

    明明神人的力量都无法穿透牢房的墙壁,却依然能靠着几扇窗户,让许多人的精神力在这条走廊上沸腾……

    他音量不大,却穿透整个走廊:“这个神人也不是孩子,她是能夷平数个作战单位的武器,也是能开辟航道庇护你们的防具,更有可能是你们的敌人,或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软毯单薄,勾勒着身体的形状,她慢慢蜷缩起来,手指抓住了圣袍的衣襟,脑袋枕着冰冷的胸膛。

    那一声尖叫仿佛还在回荡。

    那个瞬间连海因茨都怀疑了自己的判断。

    万时立刻意识到:海因茨军长很可能就在玻璃外头,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海因茨转身离去:“封锁牢房附近区域,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可靠近。”

    不只是他一瞬间没能收起表情,连后面的士兵也觉得海因茨冷漠到令人匪夷所思,精神力波动起来。

    海因茨感受到了周围士兵的精神力波动,心里感慨。

    说起来,伍尔西也很奇怪。

    海因茨转过头道:“你们都是上过战场的兵,难道就没见过帝国的孩子在尸体边哭泣,没见过敌国的孩子拿起武器向你们进攻?当时作为第三集 团军的士兵,你们是怎么做的?你们此刻的情绪,就是因为她纯人类的外貌吗?”

    就在所有人以为她睡着时,神人苍白的手抬起来,慢而抖的解开圣袍的玛瑙扣,露出他的染血的衬衣。

    牢房内的灯光慢慢黯淡下来,像是夜色包围住了床上的两个身影。

    海因茨忽然道:“她知道我正在看着她。”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