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2)
&esp;&esp;老汉眯着眼算了算:“之前,那货郎走了大概三四个月,刘大柱就带着孩子走了。”
&esp;&esp;“户部的账目上签的是内侍监副总管的印,但朕查了那个副总管,他在永昌八年就暴病死了。”南絮叹了口气,“查到这里,线断了。”
&esp;&esp;翌日天刚亮,楚意换了身半旧的衣裳,带着青黛和两个侍卫出了宫。
&esp;&esp;南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姓郑,永昌五年升的副总管,永昌八年死,朕让人翻过他的档案,入宫十年,没有家人,死后一切归公,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esp;&esp;“刘大柱搬走的时候,谁帮他装的车?”楚意问。
&esp;&esp;楚意也在树根边蹲下来,和他平视:“那个媒人,您还记得是谁吗?”
&esp;&esp;“春枝是母妃身边的大宫女。”南絮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她在母妃入冷宫后就被放出宫了,理由是母病归乡。朕登基后让人找过她,找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三年,嫁了一个叫刘大柱的男人,生了一个孩子,孩子三岁时她病死,男人带着孩子搬走了,不知去了哪里,他的户籍上没有迁出的记录,村里人说他去了南方,但没有哪一州哪一府收过他。春枝出宫之前,还拿了一笔从内廷支出去的银子,账目上写的是冬衣添置,但那年母妃宫中没有添置冬衣。”
&esp;&esp;楚意下了车,只说是家里长辈和这个村子有旧,顺路来看看,问起二十年前村头那户姓刘的人家,老汉眯着眼想了一会儿:“你是说春枝她家?”
&esp;&esp;楚意听完,没有说话,临摹假信、春枝出宫、失踪的银子、副总管暴病、老主簿的手记被藏了二十年,每一环都断在一个人身上,每一环都断得干净利落,像是有人把一条长绳剪成了几段,分别扔在不同的水沟里,让人捡起来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esp;&esp;“臣女明日去一趟刘家村。”楚意说,“看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来。”
&esp;&esp;“这货郎可有什么特征?”
&esp;&esp;“老人家记得?”
&esp;&esp;那枚令牌比她上次给的议事令牌小了一圈,铜面磨得有些旧了,边缘有一处细小的磕痕。
&esp;&esp;楚意对上她的目光:“臣女去问的不是人去了哪里,问的是人还在这里的时候的事。他搬走之前总有人见过他收拾东西,总有人记得他走的季节,这些小事不会被完全抹掉。”
&esp;&esp;老汉想了想:“是一个路过的货郎,在村里住了半个月就走了。”他顿了顿,“中等个头,穿灰衣裳,说话不像本地人,咬字有点重。”
&esp;&esp;老汉又想了想:“村东头的李老二帮的忙,但他前年也没了。”
&esp;&esp;楚意记住了,又问:“那个货郎是刘大柱搬走之前走的还是之后走的?”
&esp;&esp;“记得,那丫头命苦。”老汉蹲回树根边,用鞋底蹭了蹭地上的土,“嫁过来不到三年人就没了,留下个孩子,她男人带孩子走了之后,就再没回来过。”
&esp;&esp;楚意心里微微一动,或许是那段时间里有人来过,安排好了去处,等一切都安顿好了,刘大柱才动身。
&esp;&esp;马车往城东走了两个时辰,她在车上闭了一会儿眼,在脑子里把南絮说的那些事重新过了一遍。
&esp;&esp;马车在村口停下,村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三人合抱,几个老人蹲在树根边晒太阳。看见马车,一个穿灰袄的老汉站起来迎了几步:“找谁?”
&esp;&esp;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南絮的声音:“路上小心。”
&esp;&esp;“好。”楚意没有回头。
&esp;&esp;楚意心里动了一下:“春枝?”
&esp;&esp;楚意问,“是哪个副总管?”
&esp;&esp;南絮没有再劝,她低下头,将手记合上,放进暗格里,又从旁边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案上推到楚意面前。
&esp;&esp;楚意接过来,没有多留。
&esp;&esp;南絮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朕查了三年,没能问出什么。”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sp;&esp;“特征啊……”老汉想了好一会儿,“想起来了,他的左手缺了一截小指,拿东西的时候,都是右手先伸。”
&esp;&esp;楚意抬起头看着南絮:“那笔银子,陛下可查了是谁批的?”
&esp;&esp;南絮的拇指在磕痕上按了一下,像是碰一个旧伤:“这是朕的私令,拿着它,内侍监和大理寺的旧档都能调,你查到了什么,直接来告诉朕。”
&esp;&esp;楚意听着,觉得这人的干净程度本身就是一条线,没有家人,死后什么都不剩,这样的人,要么是真的孤身,要么是有人把他的一切都抹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