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1)

    方一槐一顿,“老张头?”

    “是啊,”庄盼春说,“小野今天也不知道咋啦,那么勤快,中午突然跟我说要去帮老张头拔花生,让我去跟老张说一声。”

    “哎呀,可把老张头高兴坏了,说要送两袋给你们呢。”

    方一槐:“”

    江野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时,见方一槐气鼓鼓地看着他。

    江野:“吃西瓜噎着了?”

    方一槐生气地说:“今天拔的不是外婆的花生。”

    江野点头道:“我什么时候说,是外婆的花生?”

    方一槐愣了愣,开始回忆---好像是没说。

    他找不到生气的理由,只好说:“可是我今天很累。”

    他讨价还价道:“明天我要休息。”

    他明天想自己偷偷去山上看看。

    江野没说行不行,“明天再说。”

    他把毛巾丢方一槐头上,“去洗澡。”

    这个房子只有三个房间,一个当了杂物间,庄盼春住一间,就只剩下一间了。

    晚上睡觉前,方一槐推开窗户,一眼就看到了屋外的那棵大槐树。

    茂密的枝叶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转过身,看着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迟钝地意识到,他要跟江野一起睡。

    他想起宫管家也跟江野来过外婆家,那宫管家也是跟江野一起睡的吗?

    江野走进来收拾行李,方一槐问他:“你跟管家,也是一起在这张床上睡的吗?”

    江野:“”

    江野冷酷道:“对,我睡他身上。”

    方一槐惊讶地张了张嘴巴,跑出去给宫管家发消息。

    方一槐:“你们在外婆家时,江野睡你身上?”

    宫管家大喊冤枉,“少爷怎么乱说啊?!我打地铺睡的!”

    他控诉道:“还因为起太早被少爷骂了一顿,说我吵到他了。”

    “他自己半夜起床踩了我一脚又不承认!”

    方一槐给他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方一槐回到房间,因为下午耗费了太多体力,他已经很困了。

    他慢吞吞爬上/床,在靠墙的里边躺下。

    江野收拾完,关了灯,走了过来。

    模模糊糊中,方一槐感到旁边的床往下陷了一点,江野温热的身体在离他很近的地方躺下。

    方一槐呼吸都轻了,在昏暗的光线中一动不动地盯着身边的人。

    半晌,江野不冷不热地开口:“你要睁着眼睛睡?”

    方一槐眨了眨眼。

    “不是,”他咕哝着说,“我第一次跟别人睡觉,有点奇怪。”

    江野无情道:“那你去床下睡。”

    方一槐怕江野半夜踩到他,“不要。”

    他窸窸窣窣了一会儿,又跟江野说:“我睡觉可能会乱动。”

    江野似乎不意外,“为你的骚扰提前找借口?”

    “没有,”方一槐辩解道,“我睡着了不知道的。”

    江野不知道信没信,“再不睡就去外面站岗。”

    方一槐马上闭上眼睛睡觉。

    方一槐又梦到自己变回了树,树根扎进土中,紧紧缠绕

    可这次的土壤有些不太一样,带着热度,又像软的,又像硬的。

    不知道为什么,方一槐不合时宜地想到,还没有跟江野说再见。

    他挣扎着想拔出树根,想去找江野,却好像怎么也拔不出来。

    他急得喊了一声,猝然睁开了眼。

    碎花窗帘被风轻柔扬起,清晨的日光随风落进来。

    方一槐清醒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脸埋在江野胸前,双手像树根一样缠住他,一只脚塞在江野两腿间。

    他顿了顿,抬起头,见江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垂着眼看他。

    方一槐:“早。”

    江野看了一眼缠在腰上的手,“你就是这样乱动的?”

    “我是做梦了。”方一槐松开手,想把脚从江野腿间抽出来,动了一下,没成功。

    “你放开一点,”他抱怨道,“我出不来。”

    江野看了他片刻,放开他下了床。

    吃完早饭,方一槐又被江野拉着去挖番薯。

    他拿着锄头,站在地里茫然地问:“我说今天要休息的。”

    “我答应了吗?”江野反问道,“是谁来之前说,都可以的?”

    方一槐自知理亏,抓着锄头不说话,又想起昨天拔花生的教训,立即问道:“这番薯是外婆的吗?”

    江野:“你早上不是刚吃过?”

    早上庄盼春给他们蒸了番薯吃,又软又甜的。

    方一槐没有办法,拖着锄头开始挖番薯。

    又是一个小时后,方一槐摊着发红的掌心给江野看,“我手有点痛。”

    江野抓着他的手看了看,说了一句“娇气”,然后让他负责捡番薯。

    午饭前,方一槐蔫巴巴地跟着江野回来了。

    庄盼春给他们倒了梅子酒,“外婆自己酿的,尝一下,能解乏。”

    然后转头就骂江野道:“不许再让小槐干活了,要干你自己干去!”

    江野耸了下肩,端起梅子酒喝了一口。

    方一槐见他喝了,也端着杯子抿了一点。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混着清冽的梅香。

    方一槐眼睛都亮了,又喝了一口,酒液滑过喉咙,泛起一阵热意,又似有酒气冲上脑袋,晕乎乎地,又很好喝。

    方一槐喝了大半杯。

    吃完饭,方一槐的动作和反应都变得很缓慢,等他蜗牛一样洗完脸回到房间时,江野已经躺在床上玩手机了。

    方一槐头重脚轻的,想爬进床里面去休息,却因为江野挡在外边,他一个不稳,直接趴在了江野身上。

    江野放下手机,没什么情绪地问:“方小槐,耍酒疯呢?”

    庄盼春串门去了。午后的乡村很安静,虫鸣轻唱,有凉爽的风吹过,窗外的大槐树簌簌作响。

    方一槐却无端感到燥热,丝丝缕缕,一点一点攀爬而上。

    江野闻到淡淡的槐花香。他转头去看窗边的那棵槐树,可是好像也没有开花。

    “我有点热”方一槐趴在他胸口瓮瓮地说,手脚并用地想要挪动,却只有脑袋在蹭来蹭去。

    心头的焦躁越发难忍,方一槐无处可解,胡乱动作间,嘴唇擦过江野颈边,那焦躁似乎缓了几分。

    他顿时像溺水之人抓到了浮木,伸手抱住江野的脖子,双唇随着温热的呼吸从颈侧到喉结,又迷迷糊糊地亲在江野的下巴上。

    会去找我么

    方一槐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床上只有他一个,江野不在房间里。

    方一槐看着天花板,缓缓眨了下眼,模糊的记忆在脑子里跌跌撞撞跑出来。

    他好像亲了江野的脖颈和下巴,想再往上亲时,被江野掐住了。

    江野一手捏着他的下颌,垂下眼看着脸颊微红的方一槐,“耍流氓呢?”

    方一槐黏黏糊糊地嘟囔:“我难受”

    江野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方一槐,你喝的是酒,不是药。”

    方一槐听不懂,抱着他的脖子不松手,可下巴被捏着,怎么也亲不到人,心口的燥热无法消解。

    “江野,”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可怜又无助地喊,“江野”

    忽然,一根手指按上他的下唇,又顺着唇齿闯入口中。方一槐下意识张开嘴巴,指腹蹭过湿润的口腔,压上他柔软的舌头

    方一槐眼角溢出一点泪,那手指越伸越深,压得他有些不舒服,他忍不住“唔唔”了几声,“江唔”

    江野蓦然抽出手指,按着他的腰一个翻身,两人顿时上下互换。

    方一槐眼眶都是湿的,微微喘着气。江野自上而下凝视着他,仿佛呼吸都没有乱,漆黑的眸却似深不见底

    他忽而一把扯过被子蒙住方一槐,而后下床走了。

    方一槐呆呆地拉下头上的被子,在床上摸来摸去,摸到江野的枕头,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忍不住抱着枕头蹭了蹭。

    蹭着蹭着好像就睡着了。

    想起一切的方一槐脸又热了起来。

    原来喝酒会变得那么奇怪,他想,难怪方樟喝醉后会说自己是大蟑螂,还在阳台爬来爬去。

    而他是在江野身上爬来爬去。

    方一槐下床走出房间,见江野和庄盼春在外边挖土种花。

    “小槐醒啦?”庄盼春关心道,“头还晕不晕?怪外婆不知道你不会喝酒,要是不舒服,就再休息一会儿。”

    方一槐摇摇头,“不晕了。”

    他转过脸去看江野,可江野挖着土,没有抬头。

    方一槐也想帮忙,庄盼春忙说不用,“就快弄好了,你别弄脏衣服了。”

    方一槐只好在旁边看来看去,见花丛后面有一个小小的木头房子,看起来有点陈旧,大概有些年头了。

    庄盼春介绍道:“这是小野以前给噗噗做的狗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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