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1)

    他这个月已经倒欠少爷两千块了。

    “其实我们少爷也很可怜的,”宫管家表示非常理解他家少爷脾气不好的原因,“就像我前几天看的那部《渣爹出轨后,绿茶母子将我赶出家门》,少爷这些年经历了太多,孤零零一个人,也很苦的。”

    赶出家门?方一槐看着这灯火通明的大房子,“这不是江野的家吗?”

    “这是少爷的母亲留给他的,”宫管家叹气道,“他原来的家已经好多年没回去了。”

    方一槐并不是很理解“家”对于人的意义,但心口仍旧涌起几分道不明的酸胀,让他觉得很奇怪。

    “那江野的妈妈呢?”

    “她去世了,”宫管家不禁悲从中来,“听说当年少爷才十岁。他父亲很快就再娶了,还带回了一个孩子,都好几岁了,那时他才知道,他父亲早就出轨了。”

    方一槐想起了那天在停车场见到的宋沿,就是那个带回来的孩子吧,难怪江野好像很讨厌他。

    方一槐微微睁大了眼---原来江野真是老板的儿子。

    可老板姓宋,那江野是跟妈妈姓吧?

    方一槐恍然想起要确认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他凑近管家,低声问:“江野是人么?”

    “当然了,”宫管家笃定道,“我们少爷是十足十的人。”

    是人啊,方一槐有点失落,那为什么江野痛,他也会痛呢?人这么厉害的?

    到底要怎么样,他才不会痛?

    这时,江野穿着睡袍从楼上下来,发梢还淌着水,应该是刚洗完澡。

    他看起来清醒了一点,但眼底还是透着些许疲惫。

    江野见他们挤在一起窃窃私语,“聊什么见不得人的?”

    宫管家立马直起身道:“少爷,我帮您吹头发吧。”

    “不用。”江野在沙发的另一边坐下,瞥见桌上未动的咖啡,“给他换杯果汁。”

    宫管家迅速往厨房走,“好的。”

    方一槐听见有果汁喝,开心了一点,跟江野分享今晚看到别墅的心得,“你家好大。”

    江野闭眼靠在沙发上,淡声道:“是吗?还以为挤着你们了。”

    方一槐吃了两块桂花糕,才反应过来他是指刚才自己跟管家凑在一块说话。

    “我只是有事问管家。”方一槐咬着桂花糕,瓮瓮地说。

    他怕江野不信,又补充道:“是你的事。”

    江野睁开眼,“我什么事?”

    方一槐不能说,只好假装被桂花糕噎得说不出话来。

    宫管家端着果汁过来,江野没再问,自顾自上了楼。

    两个小时后,喝完了果汁,吃饱了糕点的方一槐觉得电应该充得差不多了,足够回家了。

    他站起来,还没说话,宫管家立即道:“是弄湿了衣服还是打翻了果汁?我马上安排客房。”

    好熟悉的台词,方一槐想了想,说:“是xx总裁霸宠xx里的吗?”

    “是的,”宫管家感动于自己的努力终于有了回应,“一般不是都要留下来住的吗?”

    看过的剧好像是这样的,但方一槐不知道自己要留下来干嘛。

    “我还是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宫管家一阵沉思---这个方向不对吗?不是客人主动要留下来,那

    他一个激灵,那就是少爷要留下客人!

    二楼露台上,江野倚在栏杆上吹着晚风。

    宫管家走上来,“少爷。”

    江野没有回头,只是问:“他走了?”

    “没有,”宫管家微笑道,“少爷,您朋友的电动车爆胎了。”

    江野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宫管家自豪一挺胸,“我扎的。”

    江野:“不想要工资就直接说。”

    少爷的睡衣

    江野被酒精侵蚀的脑袋更痛了,“你扎他车干什么?”

    宫管家一副“我什么都懂”的模样,“当然是留他住一晚。”

    江野:“住一晚做什么?”

    宫管家沉默了一下,反问道:“难道要住两晚?”

    江野失去耐性,“让司机送他回去。”

    “不行!”宫管家强烈反对,“剧情不是这样的!”

    “你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江野抬脚往楼下走,冷酷道,“扣一百。”

    “少爷!怎么又扣钱?!”宫管家愤怒地怒了一下,义愤填膺地去准备客房了。

    方一槐蹲在电动车旁边,不知道充个电怎么就爆胎了,是把电充车胎上了么?

    他见江野走过来,仰起脸说:“没有气了。”

    江野:“明天让人带去修。”

    方一槐犹豫地问:“管家说,我可以在这里住一晚,可以么?”

    “要住就睡床,”江野半身融在夜色里,“没有破草席给你睡。”

    方一槐觉得要解释一下,“我是晒太阳才睡席子的。”

    江野:“怕你半夜要晒月光。”

    月光好像不是晒吧?方一槐稀疏的语言知识从脑子里蹦跳出来,奇怪江野这个十足十的人怎么会不知道。

    他站起来,忽然凑近江野,去看他的眼睛。

    江野没有动。

    “你眼睛有点红。”方一槐在镜子里见过自己的眼睛,睡不够或是累了的时候,眼睛里就会有很多红色的血丝。

    江野大概是困得晒太阳和晒月光都分不清了吧。

    方一槐抬起掌心,覆上江野的眼睛,轻声说:“你快去睡觉吧。”

    四周很安静,有轻微的虫鸣声响起。

    江野没有说话,夜里的风像纱一样漫过全身。他喉间滚动了一下,侧开脸转身走了,“少动手动脚。”

    方一槐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脚---我没有动脚啊

    方一槐给方樟打了个电话,说电动车坏了,要在江野家住一晚。

    方樟像个老父亲一样欣慰,夸他都有可以一起睡觉的朋友了。

    “有空也请人来我们家住,”方樟教育他道,“不能光占别人便宜。”

    方一槐想起自己狭小的房间,不知道江野愿不愿意跟他挤一张床。

    “方叔,”方一槐把今天确认的事告诉他,“江野是个人。”

    “真是人啊”方樟也摸不着头脑,一个普通的人类,到底是怎么跟树精扯上关系的?

    说到树精,方一槐又想起了医院里的方柏,把方柏失忆的事跟方樟说了。

    “这老柏这么没用的,撞个车都能失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方樟知道他天天盼着回监控室去,安慰道,“没事,换岗位的事我去跟他说。”

    挂了电话后,方一槐跟着宫管家去了客房,正好在江野房间隔壁。

    “这是少爷的睡衣。”宫管家一脸笑眯眯的,把衣服递给方一槐。

    方一槐以为是江野主动借给他穿的,在心里跟江野说了句“谢谢”。

    “你半夜有什么事就去找少爷,”宫管家继续道,“没事也可以去。”

    方一槐不解道:“没事去干什么?”

    宫管家:“不知道,可能去就有事了。”反正剧里都是这样的。

    方一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去洗了澡,换上睡衣,觉得有些口渴,想出去喝点水。

    他刚打开房门,就见江野也出来了。

    江野的目光落在他略显宽大的睡衣上,停留了几秒。

    方一槐后知后觉,想着已经在心里谢过了,就没有再谢一遍,只是跟江野说:“我想喝水。”

    江野收回目光,叫宫管家给他倒了水。

    当晚,因为偷衣服,宫管家又被扣了五十。

    方一槐喝完水回了房间,爬上柔软的床,抱住被子时,发现被子也跟羽毛一样轻。

    好舒服。

    方一槐忽然不敢叫江野去他家睡了,可能江野会被他的床硌死吧。

    可江野又好像不怕痛,肌肉看起来那么结实,还喜欢打架。

    方一槐蓦然意识到,最近他好像不怎么疼了,是不是江野没有去那个什么俱乐部打架了?

    以后要好好保护江野,方一槐想。

    不要让江野受伤。

    他就不会疼了。

    方一槐想了想,摸出手机给江野发了条消息。

    “那个我可不可以回监控室工作?”

    不一会儿,江野问:“为什么?”

    方一槐想,在大厅要跟很多人呆在一起,而监控室只有江野一个。

    对比之下,答案显而易见。

    他说:“我想跟你呆在一起。”

    这一次,江野隔了好久才回复。

    “随便你,”他说,“别烦我就行。”

    江野同意了?

    方一槐开心地给他发了个小企鹅转圈圈。

    这一夜,方一槐睡得很好,起床后发现早餐也很好吃。

    他忍不住拍了张照片,发到他跟方杨、方柳的三树群里,又发了一个小企鹅转圈圈。

    他刚发完,发现江野从他身后走了过去,在对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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