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无涯(2/5)

    不必相送。

    哪怕年轻的时候没什么钱,每天起床吃碗面,拿着体坛周报去儿童公园坐在草地上对着湖发呆也没有文艺青年那种伪装孤独、模仿绝望的感觉,而是一种无所事事的幸福。

    “情到底是什么?”

    “那就是假的咯。”

    “你是谁呢?”

    ……

    “永生是无法证明的命题,所有的宇宙都会终结,你也不例外。”那人说道:“所以你要学会终结,而不是被动地被时光吞噬,这才是存在的目的。”

    前方有团白光,极为纯净,没有杂质也没有信息。

    水面生着很多莲叶,四周是一片山谷,竟是往三千庵去要路过的那片湖。

    “既然如此,你又怎么会在乎情?”

    天空里有一个特别巨大的人影。

    井九说道:“所以要一直活着啊。”

    井九转身向前方走去。

    这方天地乃至生活在里面的故人,都是他意识里的残留。

    “你说追寻意义,但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不用。”

    朝阳骤烈,释放出无数光热,瞬间融化了路上的冰雪。

    井九穿过静室,跨过圆窗,来到湖边。

    小桥流水无人。

    青山宗在这里建的临时宫殿居然还在。

    井九嗯了一声,走过小桥与她并肩而站,望向朝阳。

    “永生是很残忍的事情,所以那些度过漫漫时间的神明才会想着自杀。”

    但他不知道自己这时候的位置,因为他已经离开了这个宇宙。

    “他们都死了。”

    远古时期的人类觉得这个世界可能就是神明的一场梦。

    他与那个人影越来越靠近。

    之所以这根带子是彩色的,是因为他此刻的想法。

    离开的方法其实很简单。

    (大道朝天全文终)

    “辛苦修行飞升,最终不过是回到时间之前,旧时的世界,这种无趣的重复,难道不会让你觉得厌烦?”有人忽然问道。

    湖面上映着斜枝。

    “你觉得这样能帮助你看清楚生命的真相?”

    “残忍这个词是智慧生命害怕终结才产生的词,所以你这句话逻辑不对。”

    “你体验过?”

    “因为这不是真的朝天大陆,是我想象出来的。”

    “也是真的。”

    “真是无情啊。”

    这种感觉有些奇特,他不是特别了解为何会有方向。

    “为何?”

    领导后来也说了很多次,她第一次去宜昌家里就觉得气氛特别好,外甥女欢子特别乖巧可人,令人非常舒服。

    “如果这是存在的目的,那何必存在?”

    “生命只有一次,要谨慎而且努力地多活一段时间。”

    正是晨时,忽有微雨落下,柳词离开宫殿,驾着一朵云往南边去了。

    那个人沉默了会儿,说道:“好像有些道理,我要想想,就不送你了。”

    在这里,不用担心她下一刻就会变成万道晨光,很好。

    “我要知道存在的源起,宇宙的道理,世界的去向。”

    “生命必将终结,所以没有意义,沈云埋会痛哭,这种时候就应该寻些意思。”他说道:“但如果生命可能不会终结,那么我们就应该先寻找意义。”

    “我不知道我是谁,我甚至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我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从小到大自由随心,想改名字就改名字,想不上班就不上班,后来依着兴趣开始写书,结果居然还挣着钱了……真是美好而顺遂的几十年。

    又有大雪落下,阻了路途,元骑鲸一脸严肃地在与弟子们说着什么。

    “所有的情感都源自死亡,比如恐惧。要活着,便要有联系,联系就是感情。要繁殖,所以有爱情,有嫉妒。再比如人性兽性,皆是如此。”

    后记(窗外的湖)

    这是很多人对井九的问题。

    “但像你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有无限个宇宙,有无限的道理,如何能够看完?你们那个宇宙曾经有人说过一句话,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难道你不明白?”

    是自我介绍。

    彩带就像浮力,带着他向“前方的上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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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井九也没有理他,走到另一处的湖边,望向水面上倒映出来的那个人。

    继续飞着,便看到了仿佛天空的存在。

    “我过些天再来看你。”井九对连三月说道。

    那个人影是他自己。

    “小时候我有一个凡人朋友,他死后我在他的墓前伤感了很久,从那之后我便要自己不再真的经历这一次,于是我开始在相信里体验很多种人生,平静喜乐的、波澜壮阔的、悲剧或者喜剧,离奇或者普通,但最终也不过是个死字。”

    ……

    在祖星上,沈青山曾经讲过人类早期的一些想象。

    如果想要星际穿越,需要把神魂的感知无限放大,那么离开只需要无限缩小。

    我生活在一个非常幸福而且快乐的家庭里。

    “我活着,他们就活着,至少是这里的他们。”

    他的感知继续向着“前方”伸去,仿佛变成一根飘舞的彩带。

    “不想。”

    连三月说了声好,走到桥上,背起双手,继续看天空里的太阳。

    比最基本的粒子还要小,比想象的极限还要小。

    井九与许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会说些什么?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了白光里。

    “你就不想再和连三月说些什么。”

    就连那些水都被晒的变成了道道青烟。

    我本来像许乐那样准备了一些词,比如晓峰、湖北宜昌人,曾用名、简历之类的东西,还包括我家人的名字。

    在这里感觉不到任何力,概率也不存在,只有他自己。

    “这不是重复。”

    正是李公子当年落湖的地方。

    为了探索原因,他放任自己的感知,任彩带随意而行,便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来到庵里,连三月站在廊下看着他说道:“你来了?”

    很多年前,我大学最好的朋友卓四明到宜昌玩,在家里住了两天。后来他经常回忆,说起床就看见阳光正好,我父母对着电脑斗地主,笑着说话,整个家里满是幸福的感觉。

    既然他也是活在自己的意识里,那么天地与人自然也是真的。

    他没有理井九。

    现在他就是神明,他的意念自然能够成为真的世界。

    最终,他破开了天空,原来是从湖面探出头。

    那样太别扭了,就简略些说吧。

    大道独行。

    西来坐在湖畔的石凳上,看着那道斜枝在悟剑。

    太平真人倚在崖边,拿着一根骨笛,看着他含笑不语。

    修建这些宫殿的时候,柳词与元骑鲸早已死了,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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