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1)

    穆扶奚冷静地说:“可刚才是在公众场合,就算没穿制服也不太好,万一打起来了呢?会上社会新闻吧。是在我印象里,你不是冲动的人,不会随意在人前动手。刚才的时候,分明有更妥当的处理方式,你却选择了后续解决起来最麻烦的一种。”

    闻铮铎不得不承认是自己的心乱了,不容有人当众折辱穆扶奚,以至于不假思索做出了护短的动作。

    就和路开源在给穆扶奚委屈受的时候一样。

    分明可以对无伤大雅的调动和小刁难置之不理,他还是出手了。

    诚如穆扶奚所说,他该理智一点。

    闻铮铎对穆扶奚说:“我会注意的。”

    穆扶奚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是在斥责闻铮铎,而闻铮铎刚才是在向自己承认错误。

    这种地位的反转让他感到诧异和不适应,连忙语无伦次地安慰闻铮铎:“我不是在责怪你。我也没有资格……”

    闻铮铎的做法向来是无可挑剔的。

    他既然出手,必有后手能够解决由此引起的麻烦。

    闻铮铎扭头盯着他,郑重地说:“你有。”

    穆扶奚更茫然了,睁大了眼睛。

    闻铮铎情真意切地说:“我们之间的地位是平等的。我不是完人,自然不会在所有的事上都对。你能为我指出错误,我很感激。”

    穆扶奚也看向他,万分诚恳地说:“可您是上位者,上位者该有上位者的气度。”

    闻铮铎笑了:“上位者有什么了不起?”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话却有分量。

    “我希望我能以年长者的身份引导你,能够帮助你成长,但是也不能就仗着自己站在高位上就居高临下地欺负你,你总有坐上我这个位置,或者更往上的一天。那时我还指不定在什么位置呢。”

    穆扶奚听了他的话暗自心惊。

    照理说“风水轮流转”“莫欺少年穷”是没错,可他不敢对自己的“戴罪之身”有多少期待。

    更不相信闻铮铎有那样的家世背景,能力也出众,会发生什么意外。

    现实就是,一些权贵子弟就算是当街把人打死了,都能让被打死的人诊断出重疾,说是人自己挂的。

    能有什么错?

    可穆扶奚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

    有些话自己心里明白就好,一旦说出来就会惹祸上身。

    闻铮铎肯放下身段听他指教就很好了,他心气再高在闻铮铎面前也有个度。

    这也是他敢私下跟闻铮铎没大没小,却不敢在大事上顶撞闻铮铎的原因。

    人要有自知之明,不能给个台阶就往上上,高了就下不来了。

    穆扶奚没再跟闻铮铎就这个话题再讨论下去,目光被路边免费发放纸巾的中年女人吸引。

    刚才和那个男人发生的争执,就源于这个中年女人手里的纸巾。

    这名女人约莫四十岁的年纪,身材枯瘦娇小,挎着一个装着一堆纸巾的帆布包,似乎有点看菜下碟的样子,从包里拿出的纸巾只送女人,不送男人。

    穆扶奚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为了验证这一点,他毫不迟疑地走过去问:“大姐,这个纸能给我一包吗?”

    不知是否是他的称呼令对方不满,中年女人带着敌意斜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兀自把手中的那包纸巾塞回了帆布包里,转身寻觅下一位对象。

    穆扶奚心觉有异,连忙追上去拦住她的去路:“给一包嘛大姐,我真有用。我可以给钱。”

    饶是如此,中年女人也没有改变主意,躲着他似的连连后退。

    闻铮铎见状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和穆扶奚一同包抄。

    中年女人退无可退,面露惊恐的同时,挂在肩上的帆布包带从肩头滑落。

    闻铮铎眼疾手快夺走了一包。

    只见纸巾的包装袋上印着“珍丽妇科诊所”的字样,以及打着包治不孕不育的广告。

    穆扶奚问中年女人:“免费送?不需要扫码加微信吗?”

    中年女人迟疑了一下,蠢蠢欲动想要逃跑,但可能由于预测到自己想跑也跑不掉,纸巾上印的字也被闻铮铎看到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索性狮子大开口:“女士免费,男士十块钱一包。”

    呵,可真敢要。

    怎么不去抢呢?

    加班

    十块钱一包是相当不合理的交易价了, 但也没有贵到出不起。

    和在景区里被帮拍纪念照的奸商宰了一刀差不多,不能说伤筋动骨,只是肉疼。

    穆扶奚皱了皱眉,私心不想当这个冤种, 却又对这个中年女人的古怪行径心存疑虑。

    最终还是对真相的好奇占了上风。

    “要一包。钱怎么给你?”

    中年女人似乎没料到他会同意给钱, 怔忡了一下, 若有所思地垂眼瞥着地面, 半晌才不情不愿地说:“我没带手机, 你给我十块钱现金。没现金就算了, 不卖, 让他把他手上那包还我。”

    这下轮到穆扶奚诧异了。

    这年头出门还有不带手机的?

    小学生都快人手一部了吧。

    他们出门出得急,身上没揣证件, 没证件就没执法权。

    况且这名中年女人只是不想把纸巾给他们而已, 是公民的人身自由。

    穆扶奚摸了摸兜, 当真从旧衣服里搜出一把丢洗衣机前忘记拿出来的零钱。

    这把纸币明显是在洗皱之后再晾干的, 捏在手里质感和正常的钱不一样, 有棱有角, 硬得硌手。

    好在对方没再提乱七八糟的要求, 中年女人接过钱, 双手扯着钱币对准斜后方的朝阳, 透过薄薄的纸币, 看到了在紫外线照射下显现的印记,验明真伪, 终究是达成了交易。

    中年女人挎着她那一帆布包的纸巾去街的另一头继续发放了。

    穆扶奚转身打算问闻铮铎要他手上的那包纸巾, 回过头却发现闻铮铎正以审视的目光望着中年女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面色严肃。

    他将买来的那包纸巾放在鼻端闻了闻,没发现有什么异味, 应该是没掺那种有气味的催/情/剂或迷药。

    不过现在民间的科技与狠活太多,制造出了无色无味的药剂也有可能。

    自从有了“天眼”这样神兵利器,人/贩/子没过去那么猖獗了,所以借不良少年的手来拐骗妇女才天怒人怨罪大恶极。

    穆扶奚对拐卖的人口的印象还停留在在传单上喷药水,发传单给怀抱孩子的母亲,跟发纸巾有极大的相似之处。

    因此他才会第一时间联想到拐卖。

    闻不到气味并不代表纸巾上就没有喷洒药剂,兴许只是因为没有撕开包装,气味没有逸出来。

    穆扶奚正准备把包装袋打开,从中抽出一张来仔细查看,突然被一旁的闻铮铎摁住了手。

    闻铮铎睨着他手中的纸巾,谨慎地提醒:“别皮肤接触,带回去化验。”

    要是纸巾上真沾有化学毒物,轻易用手触碰,很可能引发意想不到的后果。

    穆扶奚听劝地将纸巾原封不动塞回了兜里。

    他们现在该回去了。

    看完升旗还耽误了几分钟,也不知道赶回局里,闻铮铎会不会迟到。

    他倒是悠闲,把纸巾交给闻铮铎以后,自己回宿舍取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闻铮铎闻言敏锐地问:“单位不是有电脑吗?”

    穆扶奚本是出于对闻铮铎的信任随口说的,眼下被他这么一问,心头一紧,面上缓缓露出一抹微笑,用短暂的僵持拖延了些许时间,同时大脑飞速运转,半晌处变不惊地说:“单位的电脑我用不惯,还是对自己的东西熟悉一点。”

    闻铮铎未觉有异,只当他是想用自己的电脑摸鱼玩点小游戏。

    反正穆扶奚今天是陪他值班,不算是正常上班,有自己的打算没什么。

    他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要处理,等忙完了才能和穆扶奚一起查东茂村的资料。

    说起来这才是因为一时好奇诞生的额外工作量。

    市局离单位近,穆扶奚很快就取完东西回来了。

    他回来的时候闻铮铎不在办公室,想必是依照之前说好的,将那包纸巾送去其他部门化验了。

    穆扶奚四下望了望,打开了自己的电脑,没连单位的网,连的是自己的手机热点。

    随后他点开自制的追踪软件,将背景设成了防窥的夜间模式。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幅世界地图,深蓝色的网路纵横交错,以具体的ip为节点相互连接。

    密密麻麻表示信号的小红点正在微微闪烁。

    一旦捕捉到他想要追踪的信号,缓慢闪烁的红点就会变得疯狂起来,不间断地狂闪。

    他昨晚花了一宿的时间攻破了那个社交平台的防线,挖到了服务器的定位。

    只是这个定位出现了异常,在不同的国家和城市跳跃,看起来像是用技术手段进行了防护。

    于是他就编写代码做了这个软件,对站点进行病毒式的入侵,为的就是在站点崩溃的瞬间突破这层防护,找到真正的服务器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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