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对峙(2/2)

    “好了。”皇帝开口打断了他的话，“都起来吧。”

    褚绥点点头。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路首辅这话是在怀疑凶手是威远侯？可若是威远侯动的手，他何须拼死护住太子殿下？路首辅此话何解？

    这家伙仗着自己有陛下撑腰，真是无法无天了，什么话都敢说。

    太子遭遇刺杀一事是将底下的暗涌抬到明面上来了，是有人蓄意要打破平衡，接下来还不知道要发生多少桩案件，要牵扯多少人的性命。

    皇帝这番话，就是在打路鸿哲的脸。

    百官叩首恭送，直至皇帝的身影消失在帘幕之后。

    话音落下，殿中静了一息。

    皇帝无声地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商阙可是在你府上养伤？”

    礼部尚书贺正雅脚步一顿，将他拉到无人的角落，眉心紧蹙：“这话你也敢说？”

    在气氛陷入僵局的时候，路首辅从文官列中出列，“陛下，太子殿下遇刺，此事务必要查，只是老臣有一言想要问问太子殿下。”

    萧项禹看了他一眼，有些感慨：“你现在过得倒是舒心自在。”

    满殿朝臣齐齐跪了下去，惊惧的声音汇成一片：“皇上息怒！”

    户部尚书萧项禹默默地扫了一眼其余人的脸色，扯了扯贺正雅的袖子，凑近他耳边说道：“你说太子遇刺一事，该不会是路老做的吧？”

    他忌惮商阙在陛下心里的分量，忌惮商家手上那支几代人攥在手里的兵权，更忌惮商阙与东宫之间那层掰扯不断的关系。

    “父皇。”褚绥面露愠色，冰冷的声音传遍整个大殿：“路大人无凭无据，竟将矛头直指威远侯，商家满门忠烈，几代人为大褚流尽最后一滴血，昨夜若非商阙以身挡箭，儿臣早已命丧郊野。路大人此言恐怕是要寒了满朝忠臣的心。”

    “路爱卿忧心太子安危，朕明白。”

    突然，延安公公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大殿之上，他穿梭在百官之中，疾步朝着太子殿下的方向走来，面上带着恭谨的笑意，“殿下，陛下担忧您的身子，已派了太医在养心殿候着，请您随奴才走一趟吧。”

    “太子殿下昨日出城，本是去顾园踏青，为何离了顾园之后，转道去了城南的军营？”路鸿哲低着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的意味：“太子殿下出城是威远侯一路随行，若殿下没有事先去军营的打算，而是临时起意，贼人怎会事先埋伏在殿下回京的路上？”

    满殿朝臣心里都有了数，商家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比他们想象中得要重，更不允许有人质疑商家的忠心。

    路鸿哲站起来时，膝盖一软，还是旁边的吏部尚书殷诏扶了他一下，“大人小心。”

    皇帝的面色骤然一沉，垂下眼帘，敛去眼底的杀意。

    褚绥看着摆在他面前的那碟桂花糕，微微抿唇：“儿臣这些年一直在东宫养病，未能常伴父皇左右，替父皇处理朝政，反让父皇为儿臣忧心，是儿臣的不是。”

    商家世代忠臣，在军中树大根深，他往东宫偏一分，朝中的武官便跟随他的脚步，向东宫偏移。

    两人离开之后，路鸿哲跟着面无表情地退出了大殿。

    皇帝听到这句话，沉默了一瞬。

    褚绥没有推辞，在父皇对面坐了下来。

    皇帝坐在书案后，见他进来，便放下手中的御笔，打断了他的行礼：“不必拘礼，过来坐下用膳。”

    不管是作为一个父亲，还是作为一个皇帝，他对太子始终有所愧疚。

    “路大人是在挑拨孤和威远侯的关系？”

    其余官员还逗留在大殿上，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低声说话。

    褚绥点了下头：“有劳延安公公带路。”

    “朕已经许久不曾和你这样坐下来吃饭了。”

    褚绥看着他半晌，忽然笑了笑：“路大人的意思是，是商阙透露了孤的行程，好让凶手提前埋伏在孤回京的路上，是吧？”

    褚绥刚走进殿内，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他抬眼一看，那紫檀木的餐桌上正摆着七八道菜肴，冒着袅袅的热气。

    路鸿哲依旧低着头，不卑不亢地站在那里。

    路鸿哲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老臣只是觉得，若殿下身边果真有内应，此事便比寻常刺杀更凶险几分。”

    礼部经过春闱一事，内部势力被瓦解，如今的礼部就四个官员，礼部尚书贺正雅，礼部侍郎史鹤轩，还有两个编撰，是从这次新科进士里面，提拔上来的，其中一个还是顾太傅之子顾清淮。

    商阙向着太子，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褚绥侧过身，目光落在路鸿哲身上，冷若冰霜：“路大人这话，孤听明白了。”

    父皇的话说到一半，褚绥有些不解：“如何？”

    路鸿哲那张向来滴水不漏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膝弯一软，几乎是在太子话音落地的同时跟着跪了下去：“陛下明鉴！臣绝无此意！太子遇刺一事确实疑点重重……”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皇上眼里还带着愠怒，厉声道：“说。”

    褚绥躬身作辑：“儿臣遵旨。”

    养心殿。

    桌上的菜色与东宫平日吃的一样，清淡居多，不油不腻，几乎都避开了他不爱吃的菜式。

    “威远侯护卫太子有功，赐金百两，锦缎二十匹，着太医院全力诊治，务必用最好的药，直至痊愈。”

    “这话你也敢说！”贺正雅连忙捂住他的嘴，“你不要命了？！”

    “周太医一事，是朕对不住你。”

    褚绥诧异地抬眸，“父皇言重了，儿臣并没有责怪父皇的意思。”

    “罢了。”皇帝轻轻摇头，“你好好待他便是。”

    褚绥心里很清楚，路鸿哲今日这番话，是冲着商阙来的。

    皇帝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神充满了感慨：“他对你倒是……”

    他一个户部侍郎，掌着天下的银钱账目，怎可能置身事外。

    贺正雅瞥了他一眼，笑得凉薄：“你有陛下护着，怕什么？”

    “这话有什么不能说呢？”萧项禹轻啧一声，“你刚才看见路老的脸色没有？他每次在太子殿下面前都讨不到好，咱们太子殿下这张嘴啊，丝毫没有惯着他的意思。”

    还未等路鸿哲回话，褚绥已转过身去，扬了扬袍摆，利落地跪了下去。

    “此案交由刑部，东宫协查。”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不难听出父皇语气里的遗憾。

    “退朝。”

    萧项禹摇摇头，无声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