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2)

    “想来是觉得不重要,不然怎么会忘记呢。”韩旭将红绳系好,又对着灯光把温宜的手瞧来看去,像是在检查有没有系好,又系得够不够紧,然后熟练地与她十指相扣。

    两人又瞧了杂技,幻人吐火球的时候,温宜忍不住往韩旭怀里缩,像是没见过世面。温宜已经很久没逛夜市了,但其实她本来也很少逛,因为没有时间,也因为没有什么朋友,又觉得灯会庙会的人太多,亦或是满街的小摊有些乱。

    不想韩旭却说:“我不用她保佑。”

    温宜没有马上答应下,而是问:“温言对你如此重要,是什么让你愿意出来认错?”

    “保佑吗?”

    温宜不明所以,掀开帘子一看,便听见了鼎沸的热闹——

    温宜觉得他有些稚气,,不知是不是这满街的暧昧氛围,教得他这么明目张胆:“乞巧不都是女子求姻缘的吗?你一个大男人凑什么热闹?就不怕七娘子不保佑你?”

    他既对不起她,亦对不起他们。

    “那你也太霸道了。”

    他没说完,温宜就往后缩了下,像是被天边的烟花吓得不轻,可眼睛却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罗氏之所以走到如今,其实最应该怪的是温誉——如果不是温誉被贬钦天监,她怎会做出这些伤天害理的事?但凡温誉表现得有一点在乎温誉,她何至于此。

    作者有话说:

    “你真不是个男人。”

    温宜正要开口,远处州桥之上,烟花升起,璀璨夺目,明亮又喧嚣,她一只手被韩旭牵着,另一只手稍微捂住了右耳,凑近同他说话:“好多人啊,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温宜笑起来:“……她没有不知道的,是忘记了。”

    好是好,就是邓郃不敢约韩旭一道吃酒了。

    上一次逛,还是韩旭不高兴的时候,这个念头一起,温宜不由得会心一笑,觉得他们俩真是像,连哄人开心的方式都一样。

    昏黄落幕之时,韩旭来接温宜。

    温宜赶忙抱住他的手:“你到底在外头抽了多少人?”

    韩旭就靠近她那只没有捂起来的耳朵说话:“我觉得算是日子,就是不知道你觉不觉得——”

    她重新回头看去,入目之处,都是乞巧节的盛景,庭院绣楼水井边,随处可见瓜果香案,穿着明丽的姑娘们围坐一块儿,对月穿针,月光落在五彩丝线上,不知是手中的丝线漂亮还是那双灵动纤细的手。

    连邓郃知道后都惊了——他平时看韩旭不怎么爱说话,没想到抽起人来,都不带手软的,才去了几日,那群山匪各个都被他训得老老实实,再不敢惹是生非。

    罗氏最后道:“温言始终尊你敬你,我没有同他说过什么,希望你善待他。”

    “那怎么办?”韩旭给她出主意,“拿上鞭子去抽她一顿?”他说着,像是觉得可行,“现在倒回去还来得及——”

    温宜思来想去,觉得可能是因为她是温言母亲的缘故。

    温宜这才恍然,时间竟过得这样快——

    可如果他没有被贬钦天监,或许也没有他们。

    韩旭给她买了个红尾狐狸灯,将那红线系在了温宜的手上,他借着灯光打结,忽然道:“你说,她连乞巧都不知道……”他一边垂眸,专注地给温宜系着红线,一边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埋怨,“这个姻缘,我还能求得到吗?”

    马车停下了,韩旭从马车上下来,站在下头冲她伸手:“还有更霸道的。”

    温宜刚踮起脚,不让他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下一句就听他说:“你保佑我就行。”

    无

    温宜没有扶她起来,知道罗氏今日来不是为了道歉,而是有事求她。

    这话叫人怎么拒绝?

    “那自然是求的。”

    温宜没有说话,而是默认。

    “大小姐早知我行径,当初那样放出风声,是为了温言吧。”

    事事件件,温宜应该对她恨得咬牙切齿才是,逐出府并不足已,扭送官府才算合心称意,但今日看她跪在自己面前,温宜却并没有快意,也没有想让她以命相抵——如果罗氏只是坏,那温宜可以理所应当地讨厌她,但她的坏,是出于她是一个母亲……

    卖巧果、摆针线、唱乞巧……韩旭一路都没有松开温宜的手,带着她看了一路的灯会,明亮的灯笼烛光一簇一簇地落进她眼底,像是天边的银河散落进了她的眼眸,叫人一时不知是灯花更美,还是她的目光。

    但罗氏却笑了:“如今这个家中还有一个人愿意为温言着想,那这个人一定是大小姐,此事我不会说的,但我知道大小姐一定会帮我。”

    “便是因为温言重要,奴婢才会认错,这样才是对他好。”

    如今正是夜市,长街上火树银花,灯如昼,照见酒楼醉玉瓯,十里长铺如锦如绣。温宜跟在韩旭身侧,见这日夜里有游人如织,歌舞风流。

    明明事情已经解决,温宜却并没有安心的感觉,像是因为罗姨娘承认得太过轻易,又像是因为自己对她竟然没有滔天的恨意,明明是她害得母亲遇险受惊、没能及时回来看着自己成亲,还害得母亲与祖母生了嫌隙……

    原来没有回府,而是来了长安街。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刀子刮着人面,温誉道:“我知道。”

    温宜不置可否,似是罗氏不给一个能说服她的答案,就不会答应。

    “这句话我憋了很久了,但现在快走了,我想说出来……”

    马车动身,温宜觉得有些累,靠在了韩旭的身上。

    乞巧节上的灯笼,提灯处带着一条红线,像是兆头。

    “只是觉得就这样放过她,有些太轻易了……”

    她少有这么柔弱的时候,韩旭搂了搂她,轻声问:“怎么了?”

    罗氏最后见的是温宜,进来时,给她行了大礼。

    “看不顺眼的,自然都挨了打。”韩旭说得理所当然。

    张口闭口就是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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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求吧。”温宜笑着,像是答应,“她保佑你,我也保佑你。”

    温宜看着他动作,扬起眉来:“如果我说不行,你就不求了?”她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罗氏能为了温言做出这样的事,想来定是视温言如命,可仅仅只是因为她放出知晓的信号便来认错,有些太过轻易,叫温宜有些不敢相信。

    罗氏恭敬道:“奴婢自知罪孽深重,不敢祈求您和大夫人的原谅,今日还斗胆在这里求小姐帮忙,算得上恬不知耻。”罗氏重新拜了下去,“但希望小姐看在我是一个母亲的份上,不要告诉他。”

    “乞巧了,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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