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2)
“还好。”温宜斟酌了一下用语。
“卷子丢了？”
“……无事。”
作者有话说：
大皇子随着那落地的折子一起跪了下来，冷汗早已汗湿了后背：“还请父皇给儿臣一点时间，儿臣定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能当温宜一句好，并不容易，韩旭就问：“那他为什么会榜上无名？”
果然没过多久，京中某处不知名的巷子，忽然张贴出了韩识嘉的考卷。
韩识嘉坐在堂侧，没一会儿便看到礼部仪制清吏司郎中来了，韩识嘉带着吉安给人行礼，郎中想着昨日承恩侯在内阁时的不怒自威，又想着方才小吏的传报，下意识对着韩识嘉也还了一礼。
韩旭感觉她从傍晚时便有些不专心，兀自换了话题：“脚还痛不痛？”
“呃……”陆大人不想承认，只说，“应当是存在了别的地方，您还是先回去？”
“又有什么新消息？”
“……我还以为你们先前就见过。”毕竟这两人是“狸猫换太子”的关系。
直到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在看什么？”
韩识嘉看他们神色紧张，觉得此事可能不仅仅是找不到卷子这么简单。
“韩识嘉的原卷究竟在哪里？”
一群人乌泱泱跑了出去，他们身后，一个人坐在板凳上看着，一个人垂眸不语，袁明维问他大哥：“竟是真有转机？”
“谁的卷子？”
也渐渐好奇，这样的卷子都入不了主考官的法眼，那榜上有名之人到底是多才华横溢。
温宜翻着卷子，细看韩识嘉的答语，还批注了好些小字，猜是誊抄的小书吏太着急，里头笔误多得有些数不清。她写得专心，甚至连韩旭进来都没有注意。
这话一说，直接惹得前头的人转了过去，他们看他气度不凡，心中憋着气，只说了句：“要你管。”
这种途径流出来的考卷，很可能是因为此次科举出现了舞弊，从某一方面来说，韩识嘉的考卷也算得上禁书无疑。温宜也不知自己紧张什么，过了下答：“在看卷子。”
书房之中静了一静，韩旭看了她一眼，温宜也跟着看了过去，她本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但他其实面上很随意：“答得如何？”
“怎么？”
只众人争来议去，却有一个公认的道理，那就是这卷子答得博洽弘通、鞭辟入里。
但比起榜上无名，温宜后知后觉看着韩旭，发现一个更让她错愕的问题。
“卷子丢了吗？”
韩识嘉看惊慌失措的模样，便知道是出了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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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他没有金榜题名。”韩旭想了想，又道，“还对我们说了恭喜。”
陆大人同手同脚地走了进去，光是几步路的功夫，汗都流下来了。
贡院。
所以当人们得知韩识嘉不是承恩侯的嫡子时，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原来世上并没有这么完美的人，他们安心地睡了个好觉，醒来之后又突然发现韩识嘉榜上无名……群情激愤是真，伸张正义是假，因为他们发现，韩识嘉好像也不过如此。
“春闱的卷子都能丢？”
礼部门前吵得不可开交，有人在问韩识嘉榜上无名的原因，也有人嚷着让礼部公开所有考生的答卷。
也没想到这一查，竟发现没有韩识嘉的卷子。
温宜一怔。
温宜犹豫了一下，道：“……韩识嘉。”
韩旭原是不好奇的，看她这么紧张，便看了过去：“这么紧张做什么？”
韩识嘉站在堂屋里，看里头的小吏具是抱着书卷来来回回、战战兢兢——这些年来，落榜考生到贡院领会落卷的可以说是寥寥无几，一是因为很多考生不是本地人，二是因为榜上无名，考生心中失意，没必要重新阅卷给自己再找打击，所以这项制度除了震慑考官，给考生一个心理安慰，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有名无实。
并月堂里，温宜也在读韩识嘉的考卷。
韩旭发现她今日提起他挺多次的：“今日第一次见。”
他们聚在矮墙前，争相看着韩识嘉的考卷，身边墙上趴着“前赴后继”“数不胜数”誊抄考卷内容的人，不过一日，这卷子便传遍了大街小巷，韩识嘉的考卷便像是货币那样流通起来，会馆山房争相解读着他的答卷。
（我没有瞧不起你的寂寂无名；而我也没有嫉妒你的大名鼎鼎。）
这日上朝，弹劾的折子像是流水一样堆积在案头，皇上随手拿起一本，掷在大皇子身上，百官要状告的不是韩识嘉的榜上无名，而是考生答卷在贡院里找不到踪迹，却直接流传在了民陌巷尾，这只能说明此次科考存在舞弊。
他的手随着话音，就这样伸进了她的被褥里。
夜已深静，温宜侧躺在被褥里，问得有些小心翼翼：“你和韩识嘉见过面吗？”
“他好像并不住在府里。”
“啊？怎么回事。”
对此，温宜也觉得惊奇。
“那你们今日都说了什么？”
今日帮他说一句话，不过是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可怜罢了。
就这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京城之中，便是三岁小儿都知道了韩识嘉的大名。
不过半个时辰，陆大人一边擦着汗，一边过来同他道：“韩公子，不若今日您先回去？”
温宜吓了一跳，腰杆都更直了几分，下意识道：“……没看什么。”
今年的春闱考题出得还算讲求实际，经义不必多说，最能评判一个人高低的是策问，今年五道时务之策，上囊天文下含地理，温宜看完题目，便知道这确实是段老的风格，而韩识嘉师承临川先生，自是最擅长答这种经世致用之题。
身世刚揭晓时，众人对着韩识嘉的身世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毕竟当一个人既有卓越的出身，又有卓绝的才干时，是多少人做白日梦都不敢梦的事，他的身份叫人仰望，他的才学叫人尊重，韩识嘉这个人已经在他们心里招摇很多年了。
“今日韩识嘉去贡院领自己考卷，结果没想到贡院里头根本没有。”
那人一句“乌合之众”含在口里，外头匆匆跑进来个人：“你们还在这吵呢，没听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