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温宜装不下去：“可我一点也记不清……”
她不知道王叔是谁，只是想着前几日韩旭归置铁器的时候，那么大的一口烘炉都是他一个人搬，便问：“为什么不是你种田最厉害的？”
韩旭打铁的，这对他来说不是难事，而且他不仅能修，还给她做成了可以拆开的样式：“虽然不希望再派上用场，但总不能每次都废簪子，那多败家。”
“你不觉得这样不公平吗？”
“……如果我吃不上饱饭的话。”
不愿意嫁给你也可以吗……
“……”
“那又如何。”韩旭语气轻松着，“从前住在我家隔壁的王嫂嫁给王叔，就是看上他力气大，是我们村子种田最厉害的。但是王叔长得不好，脸上有麻子，王嫂经常说要不是嫁给王叔能吃饱饭，她也不愿意嫁给他。”
温宜僵硬地喝了一口茶，喝得慢慢的，怪着自己平日里很好的记性偏偏这个时候用不上了。
“吃醉的人怎么知道自己醉了。”韩旭一本正经，“她想说话没人听，不高兴怎么办。”
韩旭没察觉她的心思：“头痛不痛？”
无
作者有话说：
“……不痛的。”像是说了不痛，就可以假装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
“吃醉的人自己应当是知道。”
温宜接过来仔仔细细地看，除了能看到一个卡扣，根本看不出重新熔过，她听着韩旭的话，轻声在说：也没有败家，祖母都习惯了，不用掰簪子。
她看到他，想着自己说的那句不愿意嫁他，不免有些心虚，也心虚地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竟会在他面前吃酒……
温宜靠在秋千上，轻轻地荡着，夜风轻轻的，她也轻轻的，她知道这是酒劲上来了。
“记不清就记不清。”韩旭并没有在意她的耍赖，“大不了再跟你说一遍就是。”
明明说的是她，却用的泛指，她怎么不知道他有这么深的文思造诣：“……吃醉的人哪懂得什么高不高兴。”
“为什么不可以。”
温宜一下没回答，过了会儿才听清韩旭说的是什么。
“所以就算是为了什么又如何，你可以有目的，但也可以有心情，因为你是一个人。”
温宜抿了抿唇：“那我昨夜说了什么？”
但她握着它，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韩旭看她有点困的意思，便说了些轻松的话，声音也跟着轻了起来：“如果我种田厉害，你会嫁给我吗？”
温宜反复吹着茶，像是想从这个动作里再想起来别的，可不论她怎么吹，再想不起来别的，只是恼怒地记得自己真的说了很多的话……确实是很多的，不然怎么会记不清呢。
她彻底醉掉了，竟跟着韩旭说这些不着调的话，但又好像没关系，因为今晚的夜太静，像是什么都可以被包容在风里，也渐渐的带走了她最后一点清明。
温宜端着茶杯的手一抖。
他这样说，温宜一点办法都没有，毕竟她只记得自己说了不愿意嫁给他……她暗暗发誓以后还是不要在韩旭面前吃酒了。
也是这时，韩旭就进来了，珠帘清越的一声，叫温宜抬了眸。
温宜早上醒来时，头痛得厉害，靠在床边的时候，按着自己的额角不说话。
“吹了一宿的风，怎么可能不痛。”韩旭根本不给她遮掩的机会。
“……因为我别的厉害。”
云散月初，几个星点跳出星天，夜色浓稠而缱绻，倒映的树影是那么的斑驳不清，叫人分不清是谁与谁。
“你什么厉害？”
“可不，您坐在秋千上，姑爷就蹲在您跟前。”
韩旭就揉了她的头一把，把她的头发都揉乱了，然后从胸口摸出一个东西——是她的银簪，韩老夫人生病那日，他掰断的那根。
“……都说什么了？”
他说的这么轻松，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把温宜所有的纠结击散了，他说她可以愿意，也说她可以不愿意：“就算是救了祖母的命，也可以不愿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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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月听到铃铛声便端着解酒的茶进来了，挽起了剩下的另一边帷幔：“小姐昨夜吃了酒，在外头同姑爷说了半宿的话，怎么会不头痛。”
“你不知道？”韩旭坐在地上，突然笑了，眼里有点赖的意思，“明日你便知道了。”
韩旭就这么断断续续地跟温宜说了半宿的话，没因为她是醉鬼而不理她，每一句都回答得认真。春日的风并不凉，吹在温宜面上的时候，叫她觉得舒服，她侧着头靠着秋千，渐渐不知自己都说了什么，像是被吹散了酒气，也吹来了醉意。
倒是记得一些，她好像说了爹娘吵架的事，说了母亲想要回庙里，然后……温宜吹着茶，脑中闪过一句话——
温宜从秋千上滑下来，没有跌倒，而是落进了韩旭的怀里。
“说我要是种田厉害，便嫁给我。”
韩旭眼里多了几分笑意：“我想告诉的时候，再告诉你。”
那韩旭是怎么答她的？
“奴婢哪知道？”桃月就笑，“姑爷蹲得腿麻了，也没叫您回来，就坐在地上同您说话。小姐您自己说了什么，自己不记得了吗？”
温宜惊讶极了：“怎么修得好的？”
温宜端茶的手一顿：“说了半宿的话？”
温宜顿了顿：“我都吃醉了，郎君怎么还同我说这么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