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酸甜人间岁岁年年 小禾眨(1/3)

    酸甜人间,岁岁年年 小禾眨

    小禾眨巴眨巴眼, 黑亮的瞳仁里映着两串红通通的糖葫芦。

    琥珀色的糖衣裹着饱满的山楂,她悄悄咽了口唾沫,默默垂下了手。

    “好的嫂子, 我这就去!”

    她脆生生应了一声,辫梢在空中甩出个弧度,转头去灶房拿糍粑了。

    江宛给吴巧送完东西折回来时, 又顺道卡在最后一天,给远在益阳府的叶寻香捎了封信。

    回到铺子时,周祥贵和余氏已经先一步回家了。

    老两口正蹲在井口旁取水洗手, 看江宛回来, 忙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迎上来询问了几句朱沱镇的事。

    院内飘扬着酸汤的味道,杂着猪油煸炒过的姜蒜辛辣,还有一缕紫苏的清香。

    饭桌中间,一只粗陶砂锅稳稳坐着

    余热未散尽, 锅内汤汁还在“汩汩”地翻滚。

    片得极薄的鱼片在滚汤里翻了几个身,雪白的鱼肉微卷着, 拉着酸菜暗绿色的裙边,在汤里若即若离。

    几芽紫苏搭在上头, 独有的野性味道霸道地要与那股酸意抗衡, 勾得人馋意顿起。

    周祈山低眉垂眼,手持汤匙, 稳稳地往各人碗里分食着鱼汤。

    听见身后脚步声渐近。

    他侧过头,好看的眉眼瞬间展开。

    “准备吃饭了, 我还给你蒸了个蛋羹,刚出锅,这就去给你端来。”

    江宛弯起眉眼, 冲他扬起一个明媚的笑脸,“辛苦了。”

    周家平日的饭食素来简省。

    若是江宛不在家,一碟剩菜、一碗清炒,就是全家的常态。

    谁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谁也不觉得有什么亏欠。

    可只要江宛要坐在这张桌前,灶边的人便不约而同地多了几分心思。哪怕只是割块檐下晾着的腊味,亦或者是磕两颗鸡蛋,也要让江宛面前的碗碟更热闹些。

    仿佛只要她吃得舒坦,这顿饭才算有了滋味一样。

    不多时,周祈山垫着帕子端来了一只小碗,

    鸡蛋羹蒸得跟嫩豆腐似的,颤巍巍的。上面铺了一层剁得碎碎的猪肉沫。

    猪油沫要先简单煸熟调味,再均匀地摊到蛋羹上,最后出锅还要撒几粒葱花,好看又好吃。

    身后小禾还捧来了一碟切成小粒,淋过香油、豆油、豉油的泡萝卜粒。

    满桌热气蒸腾,一家人围着陶锅坐下。

    竹筷起落间,酸辣鲜香在唇齿间流转。

    江宛舀了一勺蛋羹送进嘴里,嫩滑的蛋羹与酥香的肉沫对上,口感更上一层。

    再咬一口拌料的泡萝卜,爽脆解腻。

    她抬头,看了眼身旁替他挑去鱼刺的周祈山,又望了望对面正笑眯眯给她夹菜的余氏,心里暖融融的。

    家中并未备过什么山珍海味,但仅仅就面前这些饭食,就足以让她心生安宁。

    一锅酸汤鱼见了底,最后只剩下一整只鱼头和一个鼓鼓囊囊的鱼泡。

    都是家人特意为江宛留的,没有人再往里伸筷子。

    等江宛嗦完鱼头上那黏糊的、满是胶质的鱼皮,周祥贵这才拿起勺子把锅底刮了个干净。

    酸辣鲜醇的汤底,浇在白米饭上,筷子一搅,拌得油亮亮的。他三口两口扒进嘴里,心满意足地长吁口气。

    江宛嚼下最后一口鱼泡,搁下筷子,身子往后仰了仰。

    眯着眼,笑叹道:“这酸汤开胃,不知不觉又吃撑了。”

    她说话时,语气里带着餍足。周身肌肉寸寸松懈,舒坦到了极致。

    小禾更是早早放下了碗,双手抱着圆滚滚的肚子,连打了好几个饱嗝。

    一张被养得圆润的小脸上泛着油光,眼睛亮晶晶的转来转去,分明是吃饱了还不肯安生。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周祈山起来收拾碗碟,江宛也想帮忙,却被他轻轻按住了肩头,“你坐着歇,我来。”

    小禾却在这时站了起来,转身“噔噔”地跑进了房间。

    没一会儿,她带着那两串完好无损的糖葫芦走了进来。

    “嫂子给买的糖葫芦!”小禾邀功似的挥了挥手里的糖葫芦,脸上是藏不住的雀跃,“我没舍得吃,特意留着饭后大家分呢。”

    说着,便把其中一串糖葫芦递给了江宛,另一串则是递给了余氏。

    江宛并不诧异,小禾就是这样乖的一个孩子。

    她也没推辞,笑着接过,取下一颗糖葫芦递到周祈山嘴边,“尝尝。”

    温热的唇瓣贴在指尖,一触即离。

    江宛只觉周围空气都被抽走了,一时间呼吸有些急促。

    将剩下的糖葫芦递给小禾,“你吃,嫂嫂吃饱了,暂时不想吃了。”

    小禾把着江宛的手,张大嘴巴咬下一颗。

    “咔嚓”一声脆响,糖衣裂开。

    小禾眯起眼睛,一脸享受,“嫂子,吃吧,这个不塞肚子的。”

    余氏也摘下一颗,咬了一半,把另一半往周祥贵跟前一递。

    周祥贵嘴上嘟囔着,“多大年纪了,还吃这个?”

    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张了嘴,嚼了几下,酸得眉头一皱,又甜得舒开了眉头。

    江宛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山楂的酸与麦芽糖的甜在舌尖打架,不好判谁胜谁负,只感觉此时此刻,胃是满的,心也是满的。

    日子眨眼就到年三十。

    镇上的商铺都歇了工,李绣娘跟江宛打了声招呼,也上了门板,接上丈夫儿子,归家过年。

    去年这时候,周祥贵嘴上不说,心里却总惦记着年货备得齐不齐?祭祖的香烛够不够?

    一年忙活到头,就为了年底的一场热闹。

    今年不同了,托江宛的福,结清外头的货款后,账上还挣了不老少。

    他现在是腰杆也直了,说话声也大了。

    大早上一起来,一家人都换上新衣裳。

    周祥贵开始在不同方位摆上了香蜡纸烛,先祭四方土地,供四畜。

    他嘴里还低低吟唱着听不懂的颂词,神情虔诚至极。

    灶房里,案板的剁声从天没亮就响起。

    江宛就是被这动静吵醒的,披着棉衣就跑进了灶间,“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余氏从怀里掏出一串铜板,往她怀里一塞,“这里没你的事,坐外头去包红包,一个包两文钱。镇上孩子多,面生的给包两个就成,常来的那几家你看着添点。”

    说着,又递给她一碗搅得稠乎乎的米糊。

    檐下早布置齐了。

    红纸裁得方方正正,凳子摆好了,小几也搬出来了。甚至小几上还搁了块湿布,好给江宛揩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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