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牙齿:牙床里长出了不属于她的牙(2/2)
&esp;&esp;那颗侵入了她口腔的怪牙，终于被拔出来了……
&esp;&esp;老约翰不知道这来自南美洲的辟邪道具是否有用，但如今情况紧急，他只能遵循外孙女的希望，往干蟾蜍上倒了些酒精，点火引燃，然后迅速倒入温水，略作搅拌后用针筒将蟾蜍灰水注入了埃弗莉口中。
&esp;&esp;埃弗莉大笑了几声，双膝一软，“啪”一下跪倒在地。
&esp;&esp;“你刚刚用餐刀刺伤了自己的手背，感到痛是应该的。稍微等会儿，祖父马上帮你包扎伤口。”老约翰拿剪刀飞快剪断绑缚在女孩手臂与腿部的绳索，转过身正准备去拿医药箱，埃弗莉忽然又喊了一声：“镜子。”
&esp;&esp;埃弗莉用力向下拉拽着，撕扯着，手背上爆起浓浓的青筋。越拉扯，越痛苦，越痛苦，越拉扯……她有种感觉，在钳子那一头与自己角力的，不仅仅是一颗牙齿，而是更恐怖、更强悍的什么东西。可她不想输，不会输，也绝对不能输，但凡后退一步，等待她的就是被吸干，被吞噬，被同化——她不要，她才不要死！
&esp;&esp;“唔——啊啊啊啊啊啊啊！”
&esp;&esp;脏兮兮的水液刚灌进嘴，埃弗莉立刻有了变化。上一秒她还面目狰狞，浑身肌肉都在用力，暴怒着尝试从椅子上挣脱，下一秒，如同狂躁的瘾君子终于得到了想要的抚慰剂，埃弗莉身上暴躁疯狂的气质猛地一收，呆滞的双眸闪烁了下，精明的理智重新回归。
&esp;&esp;埃弗莉仰起头，隔着朦胧的泪光，对上了祖父关切疼惜的目光。他的手臂还流着血，上面是被她捅出的刺穿伤，用这样伤痕累累、还在颤抖的一双手，他坚定地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用力，用尽全力，手臂的肌肉块块鼓起，隆出让人心惊的曲线，在血液的飚溅中，两人合力，一起用力——
&esp;&esp;一点点、一点点……终于，在一阵连灵魂都仿佛要被抽走的剧痛后，埃弗莉脑袋后仰，手上的力道骤然一空。
&esp;&esp;疼痛还在加强，不过片刻，已经到了让人呼吸不畅、视线模糊的程度。继续拖延下去，她说不定会被牙齿吸干……不能再犹豫了，必须速战速决！
&esp;&esp;想到这，埃弗莉朝满脸担忧的老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抽抽鼻子，深吸一口气，举起钳子夹住那颗诡异的尖牙，手上用力，开始将它往外生拔。
&esp;&esp;牙齿虽不属于埃弗莉，牙根却像大树的树根，深深扎根进埃弗莉的牙床，贪婪汲取着这具健康身体的能量与养分。它是水蛭，是寄生虫，是菟丝子，一旦被缠住，就会被死死抱紧，难以摆脱。
&esp;&esp;意识到这一点，埃弗莉浑身颤抖，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esp;&esp;真的，太痛了……为什么会这样痛，那颗牙绝对不正常！
&esp;&esp;这绝不可能是她的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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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埃弗莉皱着眉，努力消化着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记忆——白色的走廊，古怪的房间，被强行撑开的双眼，充满呓语的诡异视频，还有在看到屏幕后，突然拉响了警报的第六感……为什么她会突然忘记进入房间后发生的一切，有人篡改了她的记忆，可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esp;&esp;“埃弗莉……”
&esp;&esp;他还记得占卜师说过，这东西需要烧成灰冲水喝下。
&esp;&esp;“祖父……我需要镜子……”
&esp;&esp;“哈哈……哈哈哈！”
&esp;&esp;“什么？”
&esp;&esp;在埃弗莉清醒的时候，老约翰很少质疑她的决定。他匆匆找来镜子，递给了埃弗莉，埃弗莉接过镜子，颤抖着手照向自己张开的嘴巴。
&esp;&esp;大量涌入的记忆像一柄凿子，重重凿在脑袋上，让埃弗莉头痛欲裂，五官扭曲。她“嘶”了一声，强自忍耐着那股疼痛，没想到随着时间推移，痛楚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发强烈，疼痛的中心也从脑袋转移到了左上牙床。
&esp;&esp;——从她的牙床里，长出了不属于她的牙！
&esp;&esp;“我没事，我现在很清醒……这颗牙齿有问题，我得把它取出来！”
&esp;&esp;老约翰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蹲下身，用鲜血淋漓的胳膊轻轻抱了抱自己的小孙女，然后牵着她的手，步履蹒跚，和她一起缓慢走回了屋子。
&esp;&esp;她低头，看到钳子已经成功落下。钳喙之间，是一颗灰白暗沉的淡黄色尖牙，牙齿尾端拖着十余条铁线虫一样细长的红色触须，在阳光的灼烧下疯狂扭动，不断发出“滋滋”的声音，向外冒出诡异的黑烟，化为飞灰。
&esp;&esp;直到成功将乱动的女孩制住，他才放心暂离餐厅，去二楼埃弗莉卧室找到她的儿童钱包，从里面取出那个自称占卜师的女人给的干蟾蜍。
&esp;&esp;“埃弗莉，怎么样？”老约翰伸手解开勒在女孩嘴里的绳子，关切地问。
&esp;&esp;埃弗莉抬手捂住上牙床，额头冷汗直冒，沾湿了鬓发。那是她从未感受过的疼痛，就好像有人将她牙根深处的神经抽出，一根根绷在乐器上，用神经做的弦弹奏重金属乐曲。每一次拨动，神经都被深深拉拽牵扯，带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乐曲无穷无尽，疼痛便也等不到尽头……
&esp;&esp;突然间，手背上一暖。另一双粗糙的大手伸了过来，和埃弗莉一起抓住了钳子。
&esp;&esp;“痛……”
&esp;&esp;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跌跌撞撞冲到隔壁的车库里，从工具箱中取出了一把钳子。
&esp;&esp;嘴巴里，在两排规律的白色牙齿间，突兀地长着一颗尖尖的虎牙。它的尺寸比周围的牙齿略大些，颜色是白里透着淡淡的黄，表面光滑的牙釉质已经脱落，整颗牙看上去灰扑扑脏兮兮的，与其说是新长的牙齿，更像是从不知哪块泥土中掘出的死人骨头。
&esp;&esp;“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