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罗生门(3/3)

    李主任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录音笔,继续说着:“尤其是他们这个没有报修记录,几乎可以说是厂方承担全部责任。如果工人自己操作失误,那更没办法说了,因为我们出具的质检报告是合规的。”

    骆弥生的手在桌下摸了摸李和铮的大腿,李和铮拍了下他的手背以作回应。

    “我能拿到这份给警察看过的质检报告吗?”李和铮准备收回他的录音笔了。

    这个时候他露出了一点笑容,笑起来总是很晃眼,主要是因为接下来他的话就要提到能不能快速通过属于“朋友的朋友、一顿饭的人情”的部分拿到这份报告。

    “尤其是关于他们的这批准确淘汰的时间,很重要,厂方不是很配合。”

    “报告这个明天我去帮您问一嘴,尽量快开出来。”李主任自然也明白这顿饭的目的,张个嘴的事,流程能快很多,“只是设备淘汰时间……这个您恐怕要去税务局走一趟,找他们要固定资产处置的发票,能看到准确的。”

    李和铮道过谢,收起录音笔,周身压人的气场也消退了,对方才算松了口气。

    饭后送走了客人,他们站在路边抽烟,刘冉茵瞳孔地震地跟骆弥生询问这男的为什么在跑网约车,挺平常的一件事骆弥生莫名感到一种耻辱,仿佛是他的罪过,忙给她解释。

    李和铮不管他们大惊小怪,问真警察:“像这种一件事有多方责任人,所有人给出的口供版本各不相同时,你们一般怎么做?”

    “当然是固定证据,证据才是优先级最高的。”何子杰叹口气,“你做得没错,这没有捷径。”

    “那各类证据里有优先级吗?”李和铮一边问一边掏出自己的笔记本,翻到其中某页,递给他。

    何子杰接过来借着路灯的光看:“你这个事情我听下来,最优先的是……哎,你列的调查流程完全没问题的。的确优先级最高的是固定书面证据。由于他们的物理证据是否已经翻修、变相销毁,不好说了,所以你的间接佐证得多下点功夫。至于剩下的辅助维权的那些意义不大,拿满前面的就够了。”

    收获了真警察の肯定的李和铮接回本子,笑了笑,没说话。

    倒是何子杰又打量他:“思路很强啊,兄弟。不过这个事儿……”

    这话赶话的他大约也要提“意义不意义”的事儿了,骆弥生一只耳朵一直朝着这边收听,生怕友军一句话把人给说毛了,再加上他的确想插嘴:“这个多下功夫指的是什么?”

    “多走访呗,多问几个人总能拿到有效作证。”

    那翻译成人话就是费腿。骆弥生没出来声,被噎死了。

    ——————

    周五,李和铮终于拿到了来自市监局的设备质检报告和来自税务局的含有设备准确出售时间的发票存根。

    税务局的人脉是托姐夫问来的,为了这个李和铮专门上楼去吃了顿饭。只是他把事件的始末一说,骆弥生竟在关键时刻落井下石,说他接下来要去四处奔波寻找人证,江颜开团秒跟,立刻投来不赞成的目光。

    和主治医生同桌吃饭有压力,他实在是怕听数落,只留下一句“奔波使人进步我先下去看稿子”,撂下碗筷溜了。

    好在流程回来得很快。质检报告上看,有一栏老化风险提示和置换建议时间,并且近十个月没有新的报修记录。设备出售的时间在王青事故后第五天,已经超过了置换时间建议,且出售的金额是市价的三分之一,是低价折旧处理的证据确凿。

    如此一来,最重要的书面证据已经有了。下一站是去回收这批设备的经销商看,如果能拿到设备回收时最真实的老化状态和是否有故障的存底,那将是最有力的证据。

    若是厂家不配合,再说不配合的事儿。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全部都已经翻新好了。接下来才该去走访那些人证。

    赶上周末,骆大夫特地存了两天的休息时间,思来想去,发动了缠人大法。

    说实话李和铮也不是能听人撒娇就好使的,只是看人眼巴巴地邀请他休息日在家待一待,多少有点儿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意思。就他而言还是觉得既然开动了就别停,夜长梦多,但也不至于一天都不能休息,便遂了他的意。

    于是睡醒后他也没下床,先检查了一遍他之前给回来的王青村里的那些能写的碎稿的排发情况——以前有白逐雪他根本都没操过这种心。后拿着他的小本本,边和王青打电话,对照着王青发来的工友联系方式,一个一个地做笔记。

    “都跑成陀螺了,还继续跑。”骆弥生略有不满,听了一会儿,坐在床上揉捏着他的腿窝,电话还通着呢就小声bb,豌豆射手似的突突突,“你不给他翻案就没人能管了?他家孩子不也大了都已经在读大学了。这事情都不会做吗要你亲自去?”

    李和铮着实没想到这个体面人做出如此不体面的行径,反应很快,把电话挂了,挑眉看他。

    骆弥生镇定自若,只是控制不了面色微红。“跟李和铮的工作争宠”有点过了,也没必要自己骗自己——就是连工作的醋都吃。

    前十年都放人去全心全意地工作了!现在争一下怎么了!

    复健期间的形影不离他是只字不提,在黏人这方面,斯文大夫有薛定谔的脸皮厚度。

    李和铮看他一会儿,似笑非笑地冲他抬手。

    骆弥生心知他不会为了“是否刺伤当事人的心”这种扯淡且无聊的事生气,但他会为“正在做的事被干涉了”而不爽。这种不爽容易触发自己被收拾一顿然后他扭头出门走人的结果。

    为了让已经开始不爽的人在家里好好休息,骆弥生做完了心理建设,不仅没把自己的脑袋放到他手底下被他扯着头发挤兑,还蹿下去一溜烟儿冲进衣帽间了。

    李和铮不动声色,手机撂床头柜上,没接王青打回来的电话,等着看这胆大包天的大夫作什么妖。

    片刻,骆弥生面色通红地挪回来,手背后,站在床边。

    与李和铮对视过后,他拿出了……一根毛绒蓬松黑黄相间的尾巴。

    又是一阵沉默,李和铮被他气笑了。

    他伸手拽他,骆弥生扑倒在他怀里。

    他按着骆弥生这大半年在急诊室里锻炼出来更匀称的背肌中的沟线,一路向下滑,捏了捏又一巴掌打他屁股上,偏过脸,低声在他耳际挖苦:“大夫,学人体基本构造了吗?你长一条尾巴,准备让我干哪儿?”

    骆弥生不合时宜地羞耻心爆棚,浑身冒蒸汽,脸埋他怀里没抬头,在他的锁骨上啵了一口。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