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3)
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扔下一颗石子，安焰听见“咚”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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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扬叫住她，灼灼的目光逼过来，让人如芒在背。
池弈却像是没听见，转身用胳膊环住她，仔细地为她擦拭身上和头上的雨。
然而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余光却先一步捕捉到街边那道熟悉的身影。
烟花、玫瑰、极光，程扬身边那些像安焰这样年龄的女孩子，没有谁是不喜欢帅气多金男友的示爱。
暖气充足的车厢里，安焰只觉胸口被猛地灌进一阵冷风。她移开视线缓了一会儿，才重新看向池弈。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淡，即便知道她今日来者不善，也是这样的一副泰然自若。
安焰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可直到现在程扬才发现根本不是这样，更讽刺的是，比他更懂他女朋友的人，是自己的亲哥哥。
程扬没有立刻回答，落在她脸上的眼神很复杂，半晌才说：“我哥来过了。”
因为这是在告诉他，他没有资格，他谁也不是。
“lia。”
“我和程扬的事，”她盯着他，“你答应过不会管。”
背景的音乐在这一刻停了，欢呼、笑闹，所有的声音哗然，却让这一刻显得格外寂静。
池弈把车开到一处可以长停的露天停车场。
胸口有什么东西沉沉地往下坠了一截，压在喉咙，让她说不出话。
“安焰。”
“先擦一下。”
“有空吗？”安焰没有理会他的关心，对上他的眼神很冷，“我们聊聊？”
街上车流扫过他的轮廓，整个人在夜色里显出冷峻的挺拔，他撑着伞走过来，把她罩进去，温声询问：“怎么在这里淋雨？”
“对。”
“这些话，已经有人替你说过了，你不用再重复一遍。”
她没有打伞，黑色大衣的肩头被雨水洇湿一层，围巾也没有，前额和两鬓的碎发贴在脸上，有一种难见的狼狈。
“不用了。”她神色微冷，言简意赅，“我说完就走。”
被女朋友质问凭什么，对池弈这样的天之骄子无异于羞辱。
程扬笑了一下，有些无奈：“他说我在消耗你的专业声誉，说我如果不能替你对抗所有恶意，至少不要把你推到风口浪尖。”
安焰没有接。
池弈承认得坦荡：“我今晚找过他。”
车门关上，雨声和喧嚣都被隔绝。逼仄的空间里，是暖风低缓流动的声音，还有一点皮革和她身上淡淡松香的气味。
雨夜里，安焰不知道为什么会站在路边。
“你答应过不插手的。”她说。
她不知道池弈为什么要去找程扬，又是出于什么立场，但她一点也不喜欢这样。
他看着安焰，眼神比刚才更深了一点，“突然发现和你在一起这么久，我好像从来没有真的懂过你。”
“不插手什么？”池弈问。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出尔反尔？你凭什么代替我出面？”
他的神情难辨喜怒，回答也是轻描淡写。
池弈隐约察觉到她情绪不对，但也只是点点头，打开副驾的车门对她道：“上车说。”
他看着窗外被雨水晕开的街景：“下周之前，我让她把主题段录好给你。那就这样，晚安约翰。”
“是。”她点头，语气锋利如刀刃，“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找你。”
车厢里开着暖气，风声呜呜的，池弈调小了风速，温声同电话那头的人确认：“嗯，可以。”
话落，池弈看她的眼神变了。
雨刮器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凿子破开坚硬，让她一路上压着的情绪，一下子全窜了上来。
挂断电话，安焰的来电也断了。
“你就是因为这个来找我？”池弈侧头看他，声音很沉。
他看了她很久，像是想从她脸上读出破绽，半晌才重新开口。
那笑意很淡，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不常在他身上发现的空落。
屏幕上显示来电人安焰的名字，他看看手机上的时间，有些意外。
她不是要故意激怒池弈，但长久的习惯使然，她不允许任何事脱离她的掌控。
“他说了什么？”安焰盯着他，声音很冷。
安焰没有心思再和程扬纠缠下去，起身要走。
雨滴敲打着挡风玻璃，细密的水痕汇聚而下，带着雨刮器都驱散不了的潮意，高楼的霓虹和街边的路灯都浸在雨里，曼哈顿下城的夜晚浮华又斑斓。
池弈的宾利停在路边，准备给安焰回电。
他以为安焰和她们一样，拥有浪漫和爱情就足够。
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池弈正在路边和约翰威廉姆斯通话。
安焰眉心一紧：“什么？”
安焰选择直入主题：“今晚你找过程扬？”
脑中那根神经骤然绷紧，安焰呼吸微滞，却压下情绪问他：“他找过你？什么时候？”
擦着她头发的手停了一瞬，霓虹被细雨晕染成彩色的琉璃映在车窗，对面有车辆经过，夜灯划开，照出他深邃分明的轮廓。
路边的人抬头，看见池弈的时候，微微的怔忡。
车停好，他顺手从后座拿了自己的围巾递给她。
“刚才。”程扬抬了抬下巴，示意门口的方向。
逼仄的空间和拂动的热风让他的味道无处不在，安焰被他罩在怀里，抬眼就能看到他凸起的喉结。
“我哥喜欢你这件事，他倒是很坦荡，你呢？”
“本来我是不信的。”
但或许是以往磕碰的惨烈，才使安焰养出了这样的一身硬骨，而当下这些骨头全都支棱起来，变成根根扎人的利刺。
池弈眉心一沉，推开车门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