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3)

    讲台上那个人正看向她。

    角落里有人偷偷在桌下收拾书包，恨不得下一秒就冲出去。

    在他之后，江屿深登上了讲台。

    阮念正在低头拆包装袋，她的手藏在桌洞里，动作很轻，生怕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引起注意。

    班主任拿着成绩单进来的时候，这种浮躁才被短暂的轻轻压住。

    她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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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站起身的姿势很轻，校服外套的袖子好像有点短了，露出他半截白皙的手腕。

    台下的同学们哄堂大笑……

    旁边一间空闲的小型会议室里，区域经理孙家强正在给阮念和张诗月做思想工作。

    “人家可是海归，你们一定要讲究礼仪，招呼一定要到位，但也别过分热情惹人烦，明白吗？”

    好不容易撕开一个口子，正把零食塞进了嘴里，忽然感觉到什么。

    全班的目光顺着江屿深的视线，齐刷刷地转过来。

    “都打起精神来啊！等会儿江总来了，机灵点儿。”

    底下有人猜到了，开始小声嘀咕。

    会议拖拖拉拉，结束时已近晚上七点。

    “江屿深同学，”班主任顿了顿，“除了语文作文象征性地扣了两分，其余科目全部满分。”

    这时，班主任笑着追问：“这么说，江屿深同学是注意到哪位同学特别努力了吗？”

    他看着那里，脸上没有多少喜悦，好像那个除了作文扣两分其余全满分的成绩，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一件事。

    ……

    一口一个「江总」、「江医生」叫得倒是亲热。

    会场灯光暗下，只剩下讲台与屏幕明亮。

    十五岁的江屿深，脊背挺直，目光却没有看向台下黑压压的人头，而是越过他们，投向后方的黑板报。

    她看着江屿深调试麦克风，清晰的轮廓映在大屏幕上。

    “等会儿会议结束，孙经理要带我们去跟那位江总打个招呼，混个脸熟，今天可别提前溜啊。”

    阮念皱眉：啧！这大学霸看我干什么？

    “念念？”同事张诗月半蹲着挪到她旁边的空位，小声提醒，“想什么呢？叫你好几声了都没听到。”

    “没，会场太吵了。”

    “还有啊，我们做销售的，给人第一印象至关重要。”

    因此，评估药效时，反映游离胰岛素浓度的药效学参数比单纯的血药浓度更具临床参考价值……”

    梅花的红色粉笔洇开了一点，像被谁不小心蹭花了。

    “……药物缓释微球的关键在于控制胰岛素的释放动力学，我们通过调整聚合物比例，使药物在初始突释后，能进入一个平稳的释放平台期……

    想让我分他点？见者有份？

    阮念垂着眼，唇角抽动了两下。

    阮念慌慌张张想把零食藏起来，动作太急，塑料袋发出“哗啦”一声响。

    阮念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半截东西没咽下去，深红色的油光在唇边亮晶晶的。

    他从座位里侧身出来，经过阮念的课桌旁边，还带着一点点皂角的清新气息。

    不值得开心，也不值得炫耀。

    教室里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起来，噼里啪啦的。

    “来，江屿深同学，上台，跟大家分享一下学习经验。”

    江屿深没有回答。

    她咀嚼了两口赶紧咽了，含糊地辩解：“老师！我这是……果丹皮！”

    班主任的眼神也跟过来，落在了她身上。

    窗外的梧桐树光秃秃的，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折射到厚厚的一摞寒假作业上。

    阮念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手里的笔停了。

    班主任扶了扶眼镜，语气难掩激动：“这次考试啊，年级第一又是我们班的。”

    孙家强搓着手，压低声音，“咱们手里主推的那款降糖新药，江医生可是核心研发成员之一，以后咱们少不了要仰仗他。”

    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

    第二位讲者是浙西医院的一位主治医师。

    -

    孙经理是公司里有名的乐天派，业绩时好时坏，心态永远积极，也算是一位待人友善的中年领导。

    阮念缩在最后一排最靠边的位置，前方层层叠叠的人影和桌椅构成了绝佳的屏障。

    低沉平稳的嗓音透过音响回荡在会场。

    黑板报上画着几朵梅花，旁边写着「梅花香自苦寒来」，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不算好看。

    “成绩好不代表一切，”他的声音比平时说话要慢一点，然后目光从黑板报上那朵洇开的梅花，慢慢地挪向某个角落，稍稍小瞥一眼，说道，“我觉得持续努力，不断进步的同学，更值得表扬。”

    阮念心里一紧，她本打算趁中场休息就借口提前走，这下计划泡汤了。

    她看着前排那个背影站起来。

    他站在讲台上。

    高一期末考后的班会，教室里弥漫着寒假前特有的浮躁气息。

    这些对阮念而言，犹如天书的专业术语，却勾起了久远的回忆——

    参会者陆续前往酒店餐厅用餐。

    他还是那么的万人瞩目，让人挪不开眼。

    “阮念，”班主任因为心情大好，声音都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手里的辣条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