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好多棠疏雨 反正都是本(2/2)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荷濯茗应了一声,老实照做:那根树枝被掰下来之后,拿在手上长短正好,很适合杵在地上当根拐杖。
棠疏雨忽然间有点后悔——他干嘛要吓小荷呢?反正都要死了,就不可以找个小荷看不见的地方安安静静死掉吗?
其中一个木偶甚至早已经沦为半疯的秽神,会对驱邪符咒有所反应。
荷濯茗听得连连摆手,然而棠疏雨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利落的抓住她手腕,将她手掌扯过来按到自己脖颈上。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浅眠中混杂有很多碎片式的梦境,最后荷濯茗是被热醒的。
“其次,我现在变成这样是我的特殊体质问题,既不是被鬼索命也不是被你害的,这里其实很安全,既不会突然跳出一只鬼来,也不会突然冒出一只妖怪来,所以小荷你不用害怕。”
虽然看不见了,但是棠疏雨脑子里已经想象出荷濯茗哭得眼睛都肿起来的样子。
棠疏雨伸手往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有点疑惑的问:“怎么不讲话,脑子睡傻了吗?”
本来那对眼珠子就是从次品身上扣下来的次品,一点也不耐用,就只能看见那么一会时间,不用来多看看小荷,看什么破草破墓地……
棠疏雨:“你就用它当探路杖,沿着河边一直走,走到最后一块墓碑边坐下休息,等我去找你。”
他蹲在河边洗手,青骢马立在一边饮水,硕大的一双马眼只敢看着水面倒影,并不敢直接去看一旁的棠疏雨。
秉承着虽然不知道接下来是谁要倒霉,但只要倒霉的人不是我那就是好事,青骢马把嘴巴闭得紧紧的,争取做一个没有存在感的哑巴。
甩脑袋时它眼角余光瞥见一旁草地上稀疏生长的几颗海棠树,顿时油然而生一股心虚,默默停下了动作。
他长长的叹气,开口:“别哭了,小荷。”
荷濯茗一边哭,一边听话的把棠疏雨脑袋摆到墓碑上。
荷濯茗正在睡觉。
荷濯茗懵懵的睁开眼,视线还糊着一层泪光,但却已经可以看见棠疏雨身影。
棠疏雨刚刚回收了两个木偶,那两个木偶都是最早被制造出来的一批,因为存在的时间长久,所以分担的业力也最多。
他的声音很平静,虽然只剩下一个头了,但还是安慰到了荷濯茗。
荷濯茗:“我把它掰下来啦!接下来要做什么啊?”
荷濯茗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也不讲话,嘴巴微微张开,表情看起来傻傻的。
那两行泪水很快就被人用手擦掉,伴随着棠疏雨含笑轻快的声音:“你睡醒啦?我等你好久了,唉,小荷,你真的好能睡。”
青骢马:“……好。”
荷濯茗:“你的,你那个,裂开的……”
远处太阳渐渐升起来了,阳光照着丰茂的草丛和奔流的河水。河面被阳光照得波光粼粼,流动的水光晃在棠疏雨艳红衣角上。
盖在荷濯茗脑袋上的外套也是他的,因为太阳太大了,没有东西盖着,荷濯茗很快就会被晒醒。
通宵对她这个年纪来说还是太勉强了,所以即使心里怕得要死,最后她还是抵抗不住睡意,抱着当探路杖使用的树枝,背靠墓碑睡着了。
棠疏雨已经被撞得没脾气了,道:“我还没死呢,小荷,等我死了,你再去我坟上哭也不迟。”
荷濯茗半晌才找到自己声音,磕磕绊绊道:“你、你的眼睛……眼睛……”
棠疏雨留下这句话就走了,等他走远,青骢马立即甩了甩脑袋,把被摸湿的那丛鬃毛甩得蓬松又干燥。
棠疏雨想到什么,微笑了一下,“没关系,你要是觉得不习惯,也可以继续叫我青云。”
棠疏雨:“我不叫青云。”
棠疏雨:“好了呀。”
“首先,我没死,所以小荷你不用担心我。这种情况只是暂时的,我很快就会恢复了。”
荷濯茗乖乖的回头看地面,地面上是棠疏雨七零八落的身体,距离她最近的那一块是躯干——躯干心口的位置,一根树枝顶破衣裳长了出来,长满绿叶红花,看起来生机勃勃。
荷濯茗:“呜呜呜你要有个坟才……才瞑目吗呜呜呜……好我去给你挖呜呜呜……”
棠疏雨道:“你回头看地面。”
一口气回收了那么多业力,青骢马用后蹄子想也知道自己上司现在心情应该很不爽——但他居然还在微笑,这就很恐怖了。
棠疏雨的衣领恢复正常高度了,荷濯茗手掌一贴上去,就摸到他喉结,脖颈侧起伏的肌肉。
荷濯茗被他的声音吓到,手一抖,又给他脑袋扔掉了——棠疏雨的头滚啊滚,最后还是撞到墓碑上。
荷濯茗大惊失色:“青云!你变花肥了!”
他忍不住叹气,“我不是那个意思……算了,你把我摆好,然后擦一擦眼泪,好好听我讲话,好不好?”
反正都是本体在听,嘻嘻。
洗完手了,棠疏雨很顺手的在青骢马脖颈上擦了擦手,吩咐:“你回神宫去,暂为主事。”
荷濯茗抹了抹眼泪,“哦,那好吧,但我叫习惯了,一时半会可能改不过来。”
然而睁开双眼时,她发现自己脑袋上盖着一件外套——荷濯茗扯下外套,被外面骤然亮起来的太阳光刺得又闭上眼睛,眼尾一咕噜流下两行眼泪来。
他还是笑眯眯的,说:“摸一下嘛,拼得完全是天衣无缝哦。”
荷濯茗小声问:“那你什么时候可以变回来啊?”
棠疏雨被捏得大笑起来,很迅速的推开荷濯茗的手:“不要捏,很痒唉!”
她泪眼朦胧看了眼墓碑,道:“青云,这个墓碑的主人刚好也姓棠唉……”
哭了一会,她感觉就这样不管棠疏雨的头很不够义气,于是抹着眼泪又哭唧唧的去把他脑袋捡回来,“你,你冤有头债有主呜呜呜——”
棠疏雨用平静的口吻道:“已经拼回来了,而且我这次拼得很牢固哦,你要不要摸摸看?”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思考能力停摆,懵逼片刻后,荷濯茗捏了捏他脖颈。
他随意的语气好像在说自己刚刚拼了个乐高一样。
荷濯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鬼鬼鬼咳咳咳——”
也不应该去抱小荷的。
棠疏雨淡淡道:“不是花肥,只是一点变化而已……去把我心口上的那根树枝掰下来。”
荷濯茗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听话的沿着河边往下走;棠疏雨不会害她,又比她厉害,听棠疏雨的总不会出错。
他就蹲在自己面前,一身做工讲究的衣裳干干净净,眉眼含笑,唇边浮着甜蜜无害的梨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