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5)
苏四替他伸手把桌上的东西收了起来，塞进郑石头怀里，笑着对那女干事说：“麻烦您了，他刚出来，还不太习惯。我知道怎么走，我带他去行。”
苏四又想起一件事，问：“我还想要打听一下，就是他是荻阳城郊的人，在荻阳县里面没房子，那他这个情况，到时候如果出去天坑外面，房子可怎么办啊？”
女干事接过来展开看了看，确认了上面的公章和签字，然后翻开旁边一本厚厚的册子，手指顺着名单往下滑，很快找到了郑石头的名字：“你是被分配到五号区。”
苏四在人群里找了找，看到一张桌子前的人少一些，就领着郑石头走过去。
苏四很高兴：“石头哥，你也有工分了。”
“反正呢，你待久了就清楚了。”苏四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伸手去拉他，“走，我先带你去找你那巷子”
他记得张秀才已经花甲之年了吧，当时迁出城的时候远远见过一次，那会儿张秀才还是一幅形销骨立的模样，没想到养了一个多月居然精神矍铄了。
“吓死我了。”他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声音还在发虚，“你刚才是没看到，我腿肚子都在抖。”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女干事，三十出头，正在整理一叠表格。她抬头看了看他们，目光在郑石头那件明显比身材大一圈的棉服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他那新剃的发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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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不敢伸手去拿！
“这谁啊？”郑石头小声问。
女干事点点头，表示理解。最近管控区出来了不少人，大多数都是这个状态，在里头关了一个多月，外头已经变了一个天地，他们还要慢慢适应。
“你怕啥？人家又不吃人。”苏四也蹲下来，笑着看他。
女干事笑了起来：“难为你还记得帮他问这个。是这样的，这些在城里面没房的，我们按照人头和户口来提供安置房，你帮你朋友登记一下就行了。”
他的胆子就是被夸大的。尤其是他们院的王阿姨，简直就是夸夸小能手，看到什么都能夸两句。
从管委会出来，门外的阳光亮得晃眼。郑石头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走了几步，在路边蹲了下来。
说完，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工分卡和几张券：“这是工分卡，里面有四十个工分，是对你这一个月配合调查的奖励。这几张是基础生活用品兑换券，自己去超市兑就行。”
“她说话好声好气的，我都不知道怎么接。”郑石头抬起头，讪笑了几声，“我要不是怕这些，早就不在伙房干了。苏四，你胆子怎么变这么大了？”
“管控区出来的？”她问。
“发现他们不打人也不骂人呗。”苏四简洁地说，把枯草棍扔到地上，“你做错了事，他们跟你讲道理。你不会做的事，他们教你。你做好了，他们还夸你。”
苏四点头如捣蒜，把纸接过来，帮郑石头做好了登记。
房子可是一比一置换的。他咨询过王阿姨，像他们家那间带小院的宅子捐献了出去后，可以换到一百七八十平的房子，因为他家还带个小院子——荻阳城大多数人家都带个院子，区别只是大或小，在前或是在后。苏四不知道一百七八十平算不算大，但从王阿姨略带些羡慕的口吻中能猜到，这个应该是算不错的。但他石头哥没地儿可捐呀，到时候可别沦落街头呀。
郑石头连忙从怀里摸出那张折了好几道的纸，双手奉上去。手指有点哆嗦，纸张的边缘被他捏出了湿印子。
“嗐，我跟你说，我刚来的时候也跟你一样。”苏四蹲在他旁边，从地上捡了根枯草棍，无意识地掰断了，“我第一次看到庄连长的时候，话都说不利索。后来慢慢就好了。”
惠民超市开业后，所有人的生活用品便改为了发券，自己凭券去超市兑，需要什么兑什么。
郑石头一进门就规矩了起来。他低着头，两只手放在身前，走路的步子变小了，跟在苏四后面半步不敢超过。这架势跟他以前进县衙一模一样——头低着，眼睛看地面，随时准备跪下去。
“算吧。人家叫干事。”
在来的时候苏四和他讲了工分的重要作用，此刻郑石头盯着桌面上那几张印着红戳的纸片，却不敢伸手拿。他有点晕晕乎乎的，这么好的东西就这样发给他了？
“是。”郑石头的声音低得跟蚊子似的。
“五号区，七巷。”女干事在一张纸上写了几笔，“组长是钱贵，你去找他让他帮你安排住所就行了，以后大家是怎么样的，你就是怎么样的，不用担心。”
“我是”郑石头的声音闷闷的，“以前在县衙里，我都没进过二堂。只跟差役打过交道。那差役都凶得很，推推搡搡的，看人的眼神像看块泥巴。”他把脸埋在膝盖里，“刚才那个女官她是个官吧？”
“释放证明带了吗？”
郑石头连忙点头，其实他根本啥也不懂。
郑石头被他拽起来，刚准备跟着走，就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好像是县学的张秀才。”苏四小声说，又嘟囔了一句，“没想到老爷子身体倒是挺好，恢复得很快嘛”
刚才在里面，苏四跟那个女干事说话的口气，简直像是跟邻居拉家常。不低头，不弯腰，不结巴，甚至还笑着替他把话接了。
他抬头一看，只见一群人正从广场方向朝管委会走来。一行约莫十几个人，大部分都是男的。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蓝布长衫，腰板挺得很直，面容严肃。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着半旧棉袍的书生，有的留着山羊胡，走路的步态都是慢吞吞的，带着一股子读书人特有的端着的劲儿。
“你怎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