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2)
裴怀彻低笑出声,不仅不恼,反而长臂一伸,只将面前喋喋不休“数落”他的小娘子揽入怀中。
顺带恭喜咱们小灵珠成功上垒,虽然他未来岳父要是知道了,怕不是要把他打死。
翠花将这段旖旎曲折的经过细细转述完毕,方忍不住替自家弟弟鸣起了不平,辩驳道:“你瞧,三弟弟分明乖得很,守礼着呢!你的那些言传身教,他都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只拣好的学。”
郦璟一直嫌自己因这刺纹而变得“面目可憎”,得了翠花和裴怀彻的开解后,也曾设想过若非被“魔丸”谶言所缚,他或也可像项修,以及姐夫曾经那样,做个顶天立地,英武不凡的大将军。
便是这片刻迟疑,桑倾辞却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良久,还是翠花再度开口,又接声道:“正是五日前我们成婚那日的事……倾辞姑娘作为家眷随桑将军来赴宴,席间与代咱们主持宴席的三弟弟都饮了些酒,后来……”
裴怀彻听着她详作恼火的“教训”,薄唇已含住了她柔嫩的耳垂,不轻不重地碾磨。
直至二人踏上回府的马车,随着车辕转动,她才迎上他温煦探询的目光,轻轻吸了口气,将憋了许久的话缓缓倾出。
他低哑的嗓音里噙着笑意,擦过她泛红的脸颊道:“公主殿下既已判定为夫是‘流氓’,为夫若不坐实这罪名,行些‘流氓’之事,岂不辜负了殿下的金口玉言?”
只是及至黄昏辞别时分,先前与桑倾辞一同散步消食的翠花,几度望着裴怀彻欲言又止。
郦璟的诗书礼仪,君子操守,多是他一字一句悉心教诲的。
他深知自己尚且算不得她的良配,又怎敢放肆,将那呼之欲出的妄念落到实处?
这一次,郦璟终于从怔忡中醒转,原本僵垂身侧的手,终于颤抖着环上了桑倾辞的腰肢,情不自禁地越扣越紧……
可谁让他耍起无赖来,也这般好看呢,她偏就心动难抑,喜欢得紧。
可随后,仿佛也被自己方才举动惊住的桑倾辞就从二人怦然难止的心跳中笃定了彼此心意,再次仰首,更深地吻了上去。
少年王爷顿时心如擂鼓,某种渴望如野草蔓生,仅残存些许的理智却仍在拉扯。
这话落下,车厢内蓦地一静。
据桑倾辞自己说,她那时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目光一直黏在郦璟颊边的红莲刺纹上挪不开,鬼使神差地,已伸出手,触上了那两片微微凸起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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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花见他神色愈沉,忙开口截住了他更深多想,急道:“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未曾真做那么出格的事……不过,不过是亲了一下……而且倾辞姑娘说,还是她更主动些……三弟弟平日连碰一碰她的手都恐唐突,便是有酒壮胆,也断没有酒后失德的胆子。”
翠花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飞他一眼,三分羞,七分嗔:“三弟弟便是再想,只要倾辞姑娘不主动,他便绝不会越雷池半步,你呢?你个色坯子,自己平日什么模样,心里没数吗?”
翠花轻呼一声,抬眸瞪他道:“说你是流氓,你还不知收敛点?”
翠花花颜控脑袋没救了哈哈哈~
一时间只听得车轮辘辘,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细密而清晰,有暮色透过纱帘渗进来,昏黄朦胧,映得他眉目深沉,半晌未语。
二人的呼吸骤然交缠,气息交错间,少女唇间淡淡的酒香已然萦绕至郦璟鼻端。
眉心轻蹙,唇瓣抿了又抿,却终究未吐一字。
直到翠花眸中漾开朦胧水色,纤手亦不自觉地攥紧他的衣襟,娇软身躯与他紧密相贴,裴怀彻才恋恋不舍地略略退开。
否则将来他若真做了领兵的将军,单凭这副清秀过分的样貌,怕是在敌军眼里,还没她们这些货真价实的女将来得有威风。
呼吸交织,温度攀升。
翠花的指尖捻着袖口的缠枝纹,声音低软地道:“相公,此事……该还算个好消息,可我总觉着,若处置不妥,怕也会变成一桩坏事。”
桑倾辞却笑,醉眼朦朦地望着他,直言越瞧越觉得,这纹路落在他脸上,倒也正好。
可说话的人是桑倾辞……他胸中那点恼羞成怒便悄然转了向,化作了另一种滚烫而蠢蠢欲动的火星,令他顺着她未及收回的手,缓缓低下了头。
这话里话外的指向太过明显,裴怀彻眉梢一挑,故意拉长了语调道:“哦?瑾王殿下在你这儿处处皆好,轮到为夫,就成了好坏参半,让你觉得比之桑三小姐,招我做夫婿是委屈了?”
却不想桑倾辞以手掩去他面上红莲纹,评说他原本的模样,却是比姑娘家更秀气,与“英武”二字依旧无缘。
原不过是那日暮云流霞,宴散人未散,两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人趁着酒意微醺,沿着挂满红绸的廊庑缓步而行。
言谈至此,裴怀彻携翠花此行的目的已然圆满,可谓诸事遂心,宾主尽欢。
感受到怀中的人儿轻轻一颤,又将吻游移至她唇角,同样先是一记轻吻,堵住了她的嗔怪,随后便用长指托起她的下巴颏,以深吻封缄。
郦璟自是整个人瞬间僵住,屏着呼吸,只愣愣地看着她。
而这个吻也因着二人身下不易察觉的晃动,愈发显得缠绵悱恻,如舟行春水,荡漾生波。
翠花将发烫的芙蓉面埋进他的颈窝,轻轻哼了一声作为答复。
她言语吞吐,可那未尽之言里的意味已教裴怀彻骤然吸气,深眸中掠过难以置信的惊怒道:“你我洞房花烛,那小子……瑾王殿下他,竟也将桑三小姐拉到别处,做出……做出了那等荒唐事?”
裴怀彻淡然颔首,继续道:“部中紧盯着我的人,至今未从我这里抓到切实把柄,日后防范只会变本加厉,您若有信得过的人,眼下也还请不要与我公然往来,以免打草惊蛇,还烦请暗中知会,我自会设法,让瑾王殿下寻机前去联络,居中斡旋。”
而今听闻此事,他心头立时掠过一丝自疑,莫非他作为师长当真颇不称职?
她就知道这流氓色坯子必有满口歪理等着她。
“男子女相”放之四海都绝非什么好话,若换作旁人这样说,他怕是早就恼了,权当对面这个瞎说大实话的人是没挨过“魔丸”的咬。
裴怀彻见她眉尖若蹙若展,显然心思辗转,便略正了颜色,温声道:“但说无妨。”
方才在桑府谈笑自若,从容斡旋的裴怀彻,此刻竟也怔住了。
少年与少女的第一个吻,只如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行至僻静处,四下无人,便因酒意混着暮风,再难耐醺然欲醉的情愫。
不但先前教出了裴子宴那等庸碌无能的昏君,眼下竟连郦璟,也学得了这般罔顾礼法的做派,行出了如此轻浮孟浪的事情。
也不怪他震怒,不仅罕有地褪去了平日温文从容的姿态,更连敬郦璟为王爷的尊称都忘了,只似个被幼弟荒唐行径气着了的兄长。
翠花纤指绕了又绕,才轻声道:“就是你与桑将军他们议事时,倾辞姑娘同我透露……她与三弟弟,其实已经定下情意了。”
公主府的马车虽宽敞平稳,可到底不比平地,仍有细微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