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提前恭喜王爷即将再收获两声姐夫~

    裴怀彻再得宠也未在人前僭越,郦媛晓得翠花看重他,顾及翠花的颜面,也予他几分尊重,未以身份之别压人。

    她问话的语气轻快,雅间内的气氛却凝滞了一瞬。

    郦媛迈入雅间,眸光落在翠花脸上,便是一亮:“二姐姐,果真是你!方才我在二楼临窗瞥见身影,就觉着像,只是看你还推着轮椅,一时不敢确认……这位是?”

    翠花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绣纹,正踌躇难言,却是裴怀彻先开了口。

    门外确有酒楼的伙计,手中却空空,不见茶壶汤盅,而他身后更有一位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女,一身鹅黄襦裙,双鬟髻俏皮灵动,眉眼盈盈,面容还与翠花有几分肖似。

    裴怀彻的神色微微一滞。

    可裴怀彻刚刚才吃了通醋,眉间郁色都未散,难道要她此刻就立刻与他划清界限,端出主子对待下人的态度,用“通房面首”四个字去刺他的心吗?

    她连自己的名字和封号,都是前几日才堪堪能认会写的,更别说什么吟诗作对,诗会之类的活动于她而言,是“既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

    这回她不打算“惯”着他了,干脆站起身来,将那块他碰都没碰的重阳糕又往他手边推了推:“我嫌哄你多吃口饭怎么这么难,吃饭不见多积极,吃起醋来倒是头一名!”

    二人只当是酒楼伙计过来添汤或添茶,裴怀彻心知她总不至于在外人面前逼他吃这吃那,便顺势从容地停箸,整了整衣袖,好整以暇地道:“进。”

    作者有话说:

    平心而论,郦媛心中仍觉得二姐姐这般专宠一个出身如此低微的通房面首,于情于理都不太妥当,可这毕竟是姐姐的房中私事,她做妹妹的,也不便多言。

    于是她亦无意为难裴怀彻,转而朝翠花莞尔一笑,将话头拨开:“原来这就是姐姐同我和阿婵提过的那位,姐姐先前说他比大姐夫俊,我们还不信呢,今日一见,姐姐倒未曾诓人,难怪叫姐姐这般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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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或许只是无心之言,落在他耳中,却蓦地勾起了几丝针刺般闷涩的别样心绪。

    裴怀彻在她灼灼目光的注视下,只得重新执起筷子,正要认命地朝着那块糕夹去,雅间的门却在此刻被轻轻叩响。

    郦媛见她神色,心下明了,连忙笑道:“二姐姐放心,没说的,莫说是你,我都受不来诗会的氛围,若非实在无聊对着窗外发呆,也不会恰好瞧见了姐姐。”

    翠花睨着他,指尖虚虚一点他端坐的姿仪:“瞧你用得这么斯文,举止做派也跟文弱书生没两样,觉着你若不是特别能打,单凭这副模样,根本不可能镇住手底下的那些兵嘛!”

    正是她的五妹妹,当朝五公主,郦媛。

    对方知晓他如今正在刚刚回京不久的绛珠公主府上当差,对今日雅间所候何人自是心照不宣,看破不说破罢了。

    伙计见翠花面露诧异,忙躬身赔罪,诚惶诚恐地解释:“惊扰贵客了……这位小姐说她与您二位相识,定要小的引她过来……”

    裴怀彻迎上她清澈的杏眼,不解道:“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她不由倾身,语气带了丝紧张:“媛儿妹妹,你没和婵儿妹妹她们说你瞧见我了吧?”

    这般情态,加之方才亲眼瞧见翠花放着随行下人不用,亲自为裴怀彻推轮椅的举动,年纪虽小,心思却玲珑的郦媛,立时便通晓了自家二姐姐待这位从民间带回的通房面首,绝不是一般的爱护。

    他的嗓音平和恭谨,方才与她笑闹时的亲昵姿态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恰到好处的谦卑。

    至此,面上算是彼此周全了。

    郦媛若说了,她便少不得要去打个照面,可她实在不愿在那样的场合露面,怕自己身为长姐,举止不妥,反而给妹妹们丢人。

    郦媛“噗嗤”一笑:“我倒想呢!可这贺兰楼是湘京百年的金字招牌,我哪里插得进手?我今日是来陪阿婵的,她邀了十几位京中颇有才名的官家小姐,在此办登高诗会。”

    一番话出口,分寸无疑拿捏得滴水不漏。

    翠花唇瓣微张,那句要为郦媛介绍裴怀彻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顿住,被她咽了回去。

    她为郦媛布了筷,笑问:“媛儿妹妹今日也是来登高赏景的?还是说……你正是这贺兰楼的幕后东家之一,趁着佳节生意好,亲自来点点进账的银钱?”

    裴怀彻论名分,到底只是她府中的通房面首,而郦媛虽同样与她亲近,却终归不是郦璟那般自小被母皇放养,本也不通什么尊卑礼数的皇子,她总不能也对其坦言“这是我相公”,亦或“他不日就将正式成为我的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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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听他如此平静地说出那令她难以启齿的身份,翠花反而心头一揪,侧目望去,杏眸里不自觉流露出一丝不忍与疼惜。

    翠花感念妹妹的体贴,自然亲热地拉她入席,又唤伙计添了副碗筷杯盏。

    郦媛那边想必也是如出一辙的情形,不然酒楼伙计也不敢贸然领人至此。

    说到此,她托着腮,轻轻叹了口气:“我本也不愿来的,可谁让和硕郡主不请自来了呢?她与我和阿婵素来不对付,我做妹妹的,即使给阿婵捧不了才场,总得来撑个人场不是?”

    狄管家订下此间时虽并未明言主家身份,但他多年行于京中寻贵府邸,伺候过不少贵人,与贺兰楼老板亦是旧识。

    他低眉垂目道:“回五殿下的话,草民乃是二殿下府中的通房面首,蒙我家公主垂怜,念草民腿脚不便,常日困于府邸,值此重阳佳节,特携草民出来走走,草民不良于行,无法起身全礼,还望五殿下恕罪。”

    她笑盈盈地同翠花打完招呼,目光才似不经意般,转向了与翠花同席而坐的裴怀彻。

    翠花岂会看不穿他那点儿想借机搁下糕点的心思,唇瓣微启,正想以口型示意他“待会儿人走了再算账”,就随着雅间门扉轻启,被门外立着的人惊怔在了当下。

    私下里吃醋归吃醋,闹别扭归闹别扭,人前却永远周到妥帖,不会行差踏错半步。

    于是她也搁下银筷,以手托腮,瞧了他一会儿,忽而问道:“你从前在战场上,应当打起仗来特别厉害吧?”

    男人的眸色不觉沉下几分,声音也低了些许:“怎么,近日项修来你这么主府勤快,你看多了他,便觉得自己其实更中意那样的,嫌我……太过文弱?”

    翠花闻言,笑容略顿,一时有些接不上话。

    翠花一怔,没料到自己的随口一言竟也能惹出他这般酸意,一双美目圆睁,半晌才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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