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2/5)

    她轻轻拿出那本相册，翻开第一页，就淡淡笑了出来。

    没多久，身侧传来戚识平稳的呼吸声。

    翻到一半，她没再继续，她渐渐收起笑容，合上相册，把它放入储物箱。

    凭她对靳言的了解，离婚是一场拉锯战，他不可能轻易同意的。

    这套房子里的东西大多没有搬走，偶尔会有人过来打扫，可物品表面还是不免落上一层灰尘。

    屏幕上趴着许多来自靳言和江莱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她没点进去，将手机扣在床上。

    “那么客气干什么。”

    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家里空无一人。

    静默片刻后，戚识偏了偏头，看黎冉一眼，她还望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一眨的，“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昨天出来得太匆匆，很多东西来不及拿。

    她轻轻掀开被子下床，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踱步到窗边，看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写字楼。

    黎冉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掠过它，车窗半降着，驾驶座上猩红的光点，在浓重的夜色里忽明忽灭。

    黎冉侧躺着，身体不自觉弯成被靳言搂着入睡的姿势，她尽量让自己放松，什么都不去想，可过了许久，仍旧没有睡意。

    “您好，是您叫的保洁吗？”

    不知道他在那里停了多久，黎冉静默片刻，将窗帘拉上，转身走回房间。

    黎冉花了一点时间收完客厅零碎的小东西，去到主卧，步入衣帽间，收拾置物架上的物品时，在高处发现一个棕色盒子，她踮脚将其拿下来，拂去上面薄薄的一层尘土，打开盖子，一本厚厚的相册安安静静地落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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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还没看清任何片段，房门被叩响，黎冉回头看去，两个保洁提着工具包站在门外。

    “可是冉冉，社会是发展的，时代是进步的，我们应该越来越爱自己才对。就算十几岁的时候，你们互相把对方从泥潭里拯救出来，你们的关系也不是钉死的，不是你们结婚了，就要一辈子在一起，要是过得不开心了，就有选择离开的权利，没有谁离开谁活不了，更没有谁是谁的所有物这一说，我们都是独立的人。你能有现在的感觉，说明你成长了，而靳言还困在他那个陈旧的体系中。用现在的话说，靳言就是个老登，登味儿那么重，不要就不要了，独自美丽也很不错呀。你可千万不能觉得离婚代表失败啊，相反，你才是那个赢家。每次帮我的当事人打赢离婚官司，我都觉得她们有更美好的未来。”

    戚识却摇摇头：“你那时候特别棒，真的。只是太爱他了，爱他胜过爱你自己。”

    “谢谢你，戚识。”

    临近中午，家里被打扫得差不多。

    下地库前，黎冉就已经跟门卫打好了招呼，等保洁来了可以直接进。

    戚识吃过早饭去见委托人，黎冉跟她一起出门，驱车前往金域华庭。

    “不用陪我，我没事。”

    翌日一早，黎冉起床后走到窗边往外望了眼，那辆车已经不见了踪影。

    “也是，这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不过你放心，我会不遗余力帮你争取的。”

    倒不是怕睹物思人，而是她认为应该像戚识说的那样，迎接新的生活，没有靳言的生活。

    那是一张自拍照，用的手机是靳言送她的最新款。照片里的他还透露着年少的轻狂，远没有现在沉稳。

    站在曾经居住几年的房子里，看着曾经熟悉的家具，那些属于他们的过往像放电影一样，卯足了劲儿地往她大脑里钻。

    现在，他正坐在车里抽烟。

    黎冉听完苦笑一声，那些曾经的碎片如洪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视线不经意间垂落，扫过楼下寂静的街道，夜半时分，只有零星车辆停靠在路边。

    黎冉看了一眼被静音的手机，已经凌晨一点。

    黎冉不疾不徐走到衣帽间，在衣柜里取了几件她常穿的舒适的衣服放进大号行李箱，又走到卫生间，把洗护用品化妆品也收进去。

    黎冉驻足片刻，抬手在鼻前挥了挥，提步进去。

    其中一辆黑色轿车，轮廓熟悉，沉默地停在那里。

    都是她拍的。

    黎冉莞尔，让保洁进来收拾卫生，自己找了个储物箱，打算把那些小物件都收起来。

    保洁离开后，黎冉把门锁密码修改为今天的日期，又把原来的指纹全部删除，重新录上自己的，才开车返回栖棠名邸。

    重新躺在床上，她打开手机，在网上预约了保洁打扫金域华庭的房子，随后才放松下身体，悄然睡去。

    话落，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两个人又随意聊了点别的，时间已经不早，戚识说：“早点睡吧，我明天要去见委托人，不能陪你了，你有什么事随时给我电话。”

    当时的黎冉只是想试用一下自拍功能，她打开前置，在按下快门的瞬间，靳言猝不及防闯入镜头，重重吻上她的脸，她下意识皱起眉头，动作幅度有些大，照片都虚焦了，可拍下的，却是他们最本真的状态。

    黎冉没有说话。

    再往后翻，还有许多被捕捉到的瞬间。

    借着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晕，她看清了车厢内男人模糊却锋利的侧脸轮廓。

    黎冉的手指拂过照片上他年轻时的眉眼，顿时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紧接着，更清晰的记忆涌上来，取而代之的，是她被靳言紧紧扼住的手腕，不跟她商量就做下的决定，还有他无时无刻的控制与压迫……

    疲惫时靳言躺在她大腿上，搂着她的腰睡觉的样子；创业最艰难的阶段，靳言在办公室睡着，手里握着文件，但眉头舒展的样子；怀孕时，靳言亲吻她孕肚的样子；靳言初为人父时，小心翼翼甚至有些僵硬抱着女儿满眼柔和的样子；靳倾词第一次叫爸爸时，靳言脸上抑制不住笑的样子……

    站在2301门口，黎冉输入自己的生日数字，智能门锁轻鸣解锁，推开入户门，一股沉闷的冷冽气息，裹挟着淡淡的雪松冷香和细密的尘土味道扑面而来。

    她怀孕那段时间，靳言没再当着她的面吸过烟，慢慢的，小词出生后，也就戒掉了。

    良久，黎冉缓慢开口：“也没什么打算，日子照过，先把婚离了再说吧。”

    “我那时候是不是挺恋爱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