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3)

    她想跟夏桔说夏安北不是啥好东西，可当着夏安北的面，她不敢。

    她有些尴尬地说：“我这不是关心你嘛，你走也不说一声。”

    夏桔回怼：“不必假装关心。”

    粮食外加行李，肯定要用车搬运。

    要是只有行李的话，夏安北拎着就行，可还有粮食蔬菜，去年秋后发的三百来斤粮食，小半年过去，粮食还有一多半，都是玉米面、高粱米面、土豆、白菜、粉条之类的。

    还没出生产队，梁大嫂急匆匆地追上来，气喘吁吁地大声喊：“夏桔，你真的走啦。”

    回到家，夏安北先处理野兔，夏桔拎着一只剥好的野兔去大队长家，感谢之前的照顾，又跟生产队借骡子车。

    她把话使劲儿咽回肚子里，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夏桔怎么也是我公婆的干闺女，她要回城我总该来送送。”

    说完，飞刀出鞘，夏桔追着野兔跑了出去。很快，她就抓到一只。

    夏桔点头：“好呀。”

    烧纸燃起，夏桔把一张张纸添上去，纤薄的纸灰像是黑色蝴蝶，飘飘乎乎的飞起来，跳动的火苗映在夏桔脸上，她的声音轻快：“爸，妈，我找到大哥夏安北了，他这个人很可靠，我要回城里，你们一定会为我高兴吧。”

    看着雪白的棉花，土布、细布等各种布料，夏安北百感交集，这么多年，多亏有善良的夏铁匠夫妇抚养夏桔，夏桔被养育得很好。

    “够了，夏桔，走吧。”夏安北说。

    夏安站在附近，看着夏桔像只灵活的小兽，在杂草、荆棘、灌木、乱石遍地的荒地上跑来跑去，最后，她打了四只野兔，把网兜装得满满登登，用枯叶遮着，满意地说：“够了，走吧。”

    夏桔语气严肃地再次申明：“已经断亲了，我不再是梁大爷大娘的干闺女，没人伺候二老，你着急了吧。”

    “借生产队的车要给多少钱？”夏桔问。

    梁大嫂快步上前，她对夏安北再不满，当夏安北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来，她马上就怂了，马上移开目光，不跟他对视。

    夏桔的东西很快就收拾完，全部物品只有一个行李袋，跟被褥卷、棉花布料卷一起都摆在炕上。

    赶着骡子车走在路上，夏桔大爷、大娘、大叔、婶子地叫着，跟人说话，算是她跟这座村庄告别。

    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夏安北做饭，夏桔收拾东西。

    这些天她伺候俩老的，又脏又臭，还要洗衣做饭做家务，还要上工，累得半死。

    不过最值钱是一对金手镯，夏铁匠临终前跟夏桔交代，要是能找到他们的亲闺女，两只手镯姐妹俩一人一只。

    夏安北可倒好，白得一个俊俏的有手艺的妹妹，以后彩礼钱还有房子还不都是他的！

    她想起小时候，夏铁匠带他去给爷爷烧纸，夏铁匠让她跪下，她不肯，说衣服会脏，夏铁匠就让她在旁边站着，并不逼她。

    梁大嫂愤懑地看着夏安北的背影，这个夏安北真够讨厌的，他一来，夏桔这个好使唤的孤女不给她家干活，彩礼钱跟房子也没了。

    夏桔却在往四下看，伸手握住裤兜里的飞刀，声音中带着兴奋，说：“你看，这附近有兔子，以后不能经常打兔子，我现在就要打。”

    等她说完，遗憾地说：“要知道这么有意思，我那天就去观赛，下次还有比赛，夏桔你一定要通知我们。”

    “不够，最好给帮过忙的邻居们分点。”夏桔说。

    夏安北伸手臂揽她的肩膀：“走。”

    梁大嫂其实想问房子的事儿，夏铁匠那三间砖瓦房盖得很结实，不住人的话空着可惜，再说房子坏得也快，不如有人住着，可是看夏安北看她的眼神很不友好，梁大嫂不敢提。

    手镯藏在东屋的衣柜底下，把衣柜移开，翻开黄土，从里面掏出一块土坯，砸开，夏桔取出那对手镯，另外，还把家里仅有的两张照片带上。

    他们好像对他妹妹很感兴趣。

    夏桔只带走自己的衣物都个人生活用品，另外养母还给她攒了棉花跟布料，每年积攒一些，是给她当嫁妆用的，这些棉花跟布料凝结着养父母对她的爱，也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她要带走。

    “我能跟你一起去吗？”夏安北询问。

    夏桔转头看向夏安北，没有悲伤，眼中还带了点笑，说：“我养父母已经知道我要去城里，你要是对我不好，他们半夜会来找你。”

    夏安北停下，夏桔继续往前走，在坟前，跪下，点燃那叠烧纸。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没有直接出发，夏桔从柜子上的角落里拿出一叠黄色烧纸，说：“我得去给爸妈烧纸，告诉他们我要回城里。”

    夏安北扛着三个大包健步如飞，夏桔看着他背上的几座山笑出声来：“你像个大蜗牛。”

    大队长说：“你这次锻刀大赛给生产队，给公社争了光，用骡子车就别给钱了。”

    “我会经常来看你们，我会多给你们烧纸，这样你们在地下就有钱花。”

    夏安北嘴角上扬：“我知道了，我努力对你好，可不能让他们半夜来找我。”

    兄妹俩脚步轻快地并肩走着，夏安北想夏桔还是太瘦，他的手掌之下，夏桔肩膀的骨头分明，一定让夏桔多吃点好的，让她长得壮一些。

    “我会继续帮你们找走失的亲闺女，你们这么善良，亲闺女一定生活得很好。”

    夏桔喊了声“吁”，让骡子停下，回头看，说：“要不然呢，继续伺候你一大家子人啊。”

    夏安北下车，绕道夏桔这一侧，把夏桔挡在身后，说：“梁大嫂，有话直说，别藏着掖着。”

    等把行李跟粮食都装上车，夏桔郑重其事地把两道门都锁上，现在这座房子是她的，以后找到夏铁匠的亲闺女，要是她没房子住，就把这座房子给她。

    孤坟前多了堆黑色的纸灰，夏桔站起身来，往夏安北站立的方向走，“走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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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桔要回城里了啊，有空多回来看看。”

    夏安北回头看她：“那你像个小蜗牛。”

    他已经看出梁大嫂欲言又止，肯定没憋着好话。

    就这么折腾了一整天，从派出所出来，他们又往红星生产队赶。

    夏桔道谢，把骡子车赶到家门口，夏安北便把行李往车上搬。

    兄妹俩立刻出发往北走，走到山脚下，顺着弯弯曲曲的山上一直走，直到看到一座孤零零的小土包。

    “爸，妈，我打到四只野兔，一下子打这么多只野兔，一定是你们保佑。”夏桔快乐地朝着孤坟的方向喊。

    “我会经常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