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辞朱门 进了那地方保住命最要紧(2/2)

    &esp;&esp;柳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曾以为能栖息一生的院落，角门内外，除了两名内侍和那名嬷嬷，再无其他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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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她被带进了宫，又直接被接到了寝殿。

    &esp;&esp;“都退下罢。”裴昱容道。

    &esp;&esp;柳韫一怔，下意识道：“陛下应是要沐浴，臣妇在此恐有不妥。”

    &esp;&esp;“未有吩咐，娘子请安心在此。”

    &esp;&esp;她说着，见柳韫眼神空洞，显然已被这接踵而至的打击和冷酷的分析压得摇摇欲坠。

    &esp;&esp;一顶灰幔小车停在陆府的西角门。没有仪仗，没有喧哗，只有两名内侍和一位嬷嬷。

    &esp;&esp;那宫女立刻缩回手。

    &esp;&esp;宫人们立刻躬身，秩序井然地退出寝殿。

    &esp;&esp;她站起身，经过柳韫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最终只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这两日，你好生待在府里，哪儿也别去。该吃吃，该睡睡，养点精神。真到了那一步……进了那地方，自己机灵点，保住命最要紧。”

    &esp;&esp;他走进寝殿，宫人们齐刷刷地躬身行礼，“陛下。”

    &esp;&esp;柳韫站起身，发现这样子像是要沐浴的前兆。

    &esp;&esp;柳韫独自站在寝殿中央，环顾四周。

    &esp;&esp;越想，就越觉得委屈，甚至掉了两滴眼泪出来，左右看看，没人看到，又赶忙将它擦掉。

    &esp;&esp;柳韫差点一头撞上去，猛地刹住脚步，错愕地抬起头。

    &esp;&esp;“不知。”

    &esp;&esp;裴昱容道：“谁让你退了？”

    &esp;&esp;偶尔有宫人进来更换香炉里的香饼，或是添上热茶、点心。

    &esp;&esp;细碎的脚步声、器皿轻微的碰撞声，隔着门扉隐约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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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可看着她这副模样，想到儿子临行前对她的牵挂，那点迁怒终究化为了一丝微薄的怜悯。

    &esp;&esp;她也并未期待什么送别，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esp;&esp;“我可否去……书库查阅医典？”她并不想待在此处。

    &esp;&esp;“何处不妥？”裴昱容问，“你如今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

    &esp;&esp;紧接着，宫女们鱼贯而入，手持金盆、玉瓢、雪白的巾帕、散发着清雅气息的澡豆与香膏，还有折叠整齐的柔软寝衣。

    &esp;&esp;陆老夫人心中烦恶至极，摊上这等祸事，她焉能不怪柳韫？

    &esp;&esp;却被裴昱容抬手制止。

    &esp;&esp;陆府深处一片寂静，仿佛还在沉睡，也仿佛对她的离去漠不关心。

    &esp;&esp;谁沐浴呢？这里又没别人。

    &esp;&esp;她并非盼望他的到来，但这种悬而未决、全然被动的等待，亦如同酷刑。

    &esp;&esp;引领她的内侍将她安置下后，正要离开，听到她这话，回道：“娘子说笑了，这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esp;&esp;“侍药。”裴昱容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屏风后的浴桶，又落回她的脸上，“侍药宫女，难道不包括伺候朕的起居日常么？可不只是盯着药炉子。”

    &esp;&esp;这里安静得可怕，除了她，就是其余宫人在分别做了自己的事情。

    &esp;&esp;她只能找了个椅子坐下，静静等候着，想着事情。

    &esp;&esp;宫人礼貌地将她所有试探都挡了回来。

    &esp;&esp;柳韫摇头：“不敢说。边关凶险，怕他分心。”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柳韫学着那些宫人的样子，垂首敛目，也打算随着人流的末尾悄悄退出去。

    &esp;&esp;柳韫忍不住开口问：“请问，我是否该去尚药局或宫女所居的房舍？侍药之人，安置在此处，恐于礼不合。”

    &esp;&esp;一名宫女上前一步，伸手欲为他解开腰间的玉带。

    &esp;&esp;门被推开，两名身量较高的宦官抬进一个硕大的冒着蒸腾热气的柏木浴桶，安放在寝殿内侧早已摆好的屏风之后。

    &esp;&esp;未知本身，有时比已知的厄运更难煎熬。

    &esp;&esp;寝殿里的气氛忽然有了一丝变化。原本侍立在门外廊下的宫人，开始更频繁地走动。

    &esp;&esp;正想着，裴昱容回来了。

    &esp;&esp;他微微倾身，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廓：

    &esp;&esp;裴昱容正垂眸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去哪？”

    &esp;&esp;她收回目光，不再迟疑，转身，踏出了角门。

    &esp;&esp;“还算知道点轻重。”陆老夫人脸色稍霁，沉吟道，“这事，眼下只能瞒着。如今还要打仗，想来陛下也不会大张旗鼓来拿人，多半是找个时间，悄悄把你接进宫去。”

    &esp;&esp;他们动作轻巧，目不斜视，对柳韫的存在视若无睹。

    &esp;&esp;“现在，朕要沐浴。你来替朕更衣。”

    &esp;&esp;别的，几乎什么都没有带。

    &esp;&esp;柳韫试图问询：“陛下何时会来？”

    &esp;&esp;柳韫早已穿戴整齐，是一身比平日更素净的襦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支朴素的玉簪，是陆铮临走前那夜赠她的，相对别的饰品来说轻便不少，且格外衬她，玉质尚还不错。

    &esp;&esp;说完，他便退了出去。

    &esp;&esp;?

    &esp;&esp;一提到这个，柳韫身形一顿，指尖掐入掌心，道：“……臣妇奉旨，入宫侍药。”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光渐渐暗淡。

    &esp;&esp;就在她小碎步试图绕过裴昱容身侧时，一只手臂忽然横了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esp;&esp;柳韫喉咙发干，道：“退下……”

    &esp;&esp;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

    &esp;&esp;只是那预料之中的空旷，依旧让心口某个地方，无声地塌陷下去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