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明珠疑惑，“可是不是还有很多弟弟妹妹吗？”
谢旻问：“好些了吗？”
谢纯捧着鸟儿出去，关上门口，明珠便如脱力了一般倒在了床上，不住吸气。
他躺在床上，听到有人走近，以为是谢纯归来，才扯起笑脸，却发现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位僧人，那僧人端着茶水，凑近了明珠。
门外忽传来脚步声，肉眼可见那僧人也慌了一瞬，直接掀开了窗户跑了，他才关好窗，皇帝就从外推开了门。
“睿王是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弟，是小殿下您亲得不能再亲的十二叔，只是兄弟之间总怕有隔阂，睿王想投皇上所好罢了，殿下您应当是想帮睿王殿下这个忙的吧。”
是他过分贪心，若不曾有便认了，若不曾有便认了！
明珠小声说：“皇姊，我、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
明珠睁大了双眼，不仅为先皇后动容，更不住心疼起那刚生下的婴孩，正值冬日，凉州那样冷，一个刚生下来的孩子怎么活得下去呢？大抵也是活不长久，才叫他能有机可趁。
能得皇帝青眼，那定然是一个极好极好的人，而故事结局也似乎圆满，可为何——
他说：“睿王殿下叫小的给殿下您请安，听闻您在宫中生了病，殿下也十分担心，却不好贸然前去探望。”
明珠一颗心悬到顶点，生怕被人发现，不住望向门口。
可明珠目光殷切，谢纯只好摘出些从前的故事。
明珠抬头，看皇帝一步步走近，先看他总冷峻的脸和眼睛，可他知道，他笑时极为俊朗。帝王愈发靠近，明珠终发现不对，他看到，皇帝腰间挂着的玉佩上多出了一只竹鸟。
“哪有，我喜欢，我喜欢极了。那……那你好好休息。”
她说：“娘亲出生河西林氏，自幼便入宫伴随父皇读书，二人青梅竹马，近乎形影不离，等到爹爹加封亲王，征战西狄，娘亲还乔装跟在父皇身边做副将，同生共死，情比金坚。”
僧人说，“殿下不必担心，我也只是为您带句话，睿王说，想叫小殿下将您在宫中的见闻都一一记录下来，最好是有关皇上起居情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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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房外草木葱郁，风从窗口泻入，明珠看谢纯头上簪着的步摇、看她唇边的腮上的妆容，看晃了眼。
“娘亲他……”谢纯的记忆也有些模糊，自她记事起，身边便只有登基不久的谢旻，皇帝不采选、未纳妃，日日勤政，叫大盛灰败的土地重放光彩。
江有福替不擅表白的皇帝解释，“陛下和两位小殿下都喜欢得打紧，陛下更体恤您，才在外折了竹丝，亲自给您编的。”
“嗯哼？”谢旻并不正面回答。
明珠点了点头，这件事他做得。
明珠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自己以己度人，也将睿王看作是混蛋。而细细想来，若不是睿王，他又怎么能一朝入宫，有了家人呢。
明珠的目光从江有福转到谢旻脸上，可皇帝还是面无表情。
谢纯仅仅抓着明珠的手，却感觉他体温愈来愈凉，谢纯说：“可你能回来就好、你能回来就是最好，往前吃的苦、受的憾都不重要了，我们一家……一家团聚……”
明珠问：“父皇，这是给我的吗？”
明珠坐在床上发怔，他多么多么希望、多么多么想祈求上苍，叫这一切都是真的，好弥补这一切的空白。
即使有一日东窗事发，他一人做事一人担，也不会牵连到不相干的人，哪怕死了，他都值了。
“回来报信姑姑说，当时情况紧急，娘亲将你交给山中一户人家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以身作饵引开那群山匪，后、后……后来寻不见你，也未寻得……全尸。”
明珠提高了警惕，“你、你们要这个做什么！？”
屋内只有他们二人，明珠问：“姊姊，您能告诉我，娘亲是个怎样的人吗？”
江有福见状，赶紧上前给明珠添茶。
明珠眼神疑惑，谢纯继续说道：“娘亲在生下我与哥哥后不久后便怀上了你，那段时日西北动荡不安，父皇为皇爷爷解忧，主动请缨披甲上阵，遣娘亲留在京中养胎，可那时各地民变四起，国库空虚，好不容易凑集的粮草辎重却选不出一员大将前来运送。此时正过了新年，父皇还被困在前线，娘亲自告奋勇，将那些粮草运到了驿马城，可谁曾想，归来路上竟在凉州地界处遭遇山匪……”
“外公说，娘亲自幼学武，一手花枪甩得尤为敞亮，本当有一战之力，可那些山匪凶残，娘亲又将大半人手都留在驿马城，加之本就快到临盆之期，所以只能四处躲藏。”
谢旻挑眉，示意明珠伸出手，明珠照做，谢旻的手轻轻覆上，离开时，手心上也多了一只竹鸟。
他以为是太子或是华阳不要的，可细看之后才意识到，这只竹鸟相比于他们更小，头顶还多了一条红丝带，缠成蝴蝶结。
明珠猛点头，快要把脑袋上的穗子甩出去，手上的鸟儿却被他稳稳当当捧在手心，生怕揉坏。
皇帝扫视了一下这间并不大的房间，目光落在明珠脸上，明珠也慌，紧紧拽住了手边空空的杯子。
谢纯想了想，才说道：“那不一样的。”她牵起明珠的手，笃定说道：“我们是一家人。”
“嗯……”明珠说不准自己的心情，却晓得皇帝也是人，若失去亲人自然也是难受的。皇帝对他这样好，也是因为他以为自己是他的孩子。
“我在这儿呢。”谢纯笑，“这还是我第一次当姐姐。”
明珠这样说，谢纯也不好继续逗留，怕谢纯多想，明珠还将桌上的鸟儿都给了她，明珠说：“这是我送给大家的礼物，姊姊帮我送给母君，就是不值钱了点……”
谢旻的手较谢治的手更加温厚，却也更加吝啬，仅仅只是在明珠的脑袋上拂了拂就离开，他说：“好些了便回宫休息，无需再耽搁。”
他揉揉眼睛，还以为看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