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1)

    “观察期内,我会安排司机接送,晚间学习由我这边统筹。既然学校说南城环境有帮助,我不否认,但我要排除不必要干扰。”

    陆灼的手按住桌沿,掌心贴着冷硬木面。

    来了。

    他退一步,是为了换一根更短的绳子。留校观察听起来像妥协,司机接送和晚间统筹才是刀口。她要是当场炸,前面老师铺的材料全白费。

    她把那口气压回去,抬眼看陆家明。

    “统筹到几点?”

    “十点半。”

    “含作业?”

    “含。”

    “你挺会养生,养的是猝死边缘。”

    陆家明看向陈老师。

    “学校作业量如果合理,她能完成。”

    陈老师把手里的笔放下。

    “陆先生,观察期可以谈,晚间安排也需要考虑学生身心状态。我们不会支持过度挤压。”

    陆家明语气依旧平稳。

    “我会让助理把作息表发给老师。学校可以提出建议。”

    教导主任在旁边开口。

    “那今天先形成一个暂缓结论。一个月观察,学生继续在校就读。学校配合反馈在校表现,家长暂不办理转出。”

    陆家明点头。

    “可以。”

    陆灼看着他点头,胸口没有松。她拿到一个月,也丢掉了一个月里大半自由。

    会议室门外,沈听晚看见里面的人站起身。她立刻往旁边退了半步,手里的本子贴住校服。

    门打开,陆灼先出来。

    沈听晚抬头看她。

    陆灼走到她面前,没说别的,第一句话压得很低。

    “他要把我住的地方也收回去。”

    沈听晚的手一下碰到本子边角,硬纸壳刮过指腹。

    陆家明从后面出来,看见沈听晚,停了一下。

    “沈同学,谢谢你整理材料。”

    沈听晚看着他的口型,没写。

    陆家明继续。

    “但请你把精力放回自己的学习。陆灼的事,有家长负责。”

    陆灼转身。

    “你负责得挺全面,连别人同桌的课间精力都顺手管理了。业务范围堪比小区物业,还是收费贵那种。”

    陆家明看她。

    “车在校门口等你。今晚先回公寓收拾。”

    他说完,转身往楼梯走。

    沈听晚把本子翻开,写。

    “一个月?”

    陆灼点头。

    “一个月观察期。月考进步,不能违纪。司机接送,晚上作息表。”

    沈听晚写。

    “你会很累。”

    陆灼拿过她的笔,在下面写。

    “累总比直接被打包强。”

    沈听晚看着这行字,又写。

    “我能做什么?”

    陆灼盯着这句,抬手把她的笔抽走。

    “这题昨晚不是划掉了吗?”

    沈听晚没退。

    陆灼叹了口气,在纸上写。

    “今天先陪我回去收东西。能带走的,都带走。”

    放学后,黑色轿车停在校门口。司机站在车旁,看到陆灼和沈听晚一起出来,拉开后门。

    “陆小姐,陆先生吩咐,先去公寓。”

    陆灼把书包甩进车里。

    “吩咐得挺勤,他上辈子是闹钟成精吧。”

    司机没接话。

    沈听晚坐进去时,手里还抱着蓝色文件夹。车窗外,陈老师站在校门内,看着车驶走。他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陆家明助理发来的作息表预览。

    晚间自习栏,从七点半排到十点半。

    陈老师看着那张表,半天没动。

    被收回的钥匙

    钥匙被放进透明袋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陆灼站在公寓门口,看着司机把袋口封好。门内灯亮着,客厅空得发凉,书桌上还摊着半本数学练习册。

    “陆小姐,陆先生说,常用衣物和学习资料带走,其他物品之后会有人来整理。”

    陆灼把书包扔到沙发上。

    “他挺贴心,连我的灰尘都要外包处理。”

    司机站在门边,没进来。

    沈听晚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她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之前只觉得冷清。今天这里更像被提前判了归属,沙发、桌子、窗帘都还在,却已经不等主人。

    陆灼拉开书桌抽屉,动作很快。第一层是卷子,第二层是药盒和创可贴,第三层卡住了。她用力一拽,抽屉滑出来,里面压着一叠纸条。

    沈听晚看见最上面那张。

    “你疼不疼?”

    是她很早以前写的,字歪,纸边沾过一点红药水。

    陆灼的手停住。

    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苏婉”。

    陆灼看了两秒,接通,开了免提。

    女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沈听晚听不清,只能看见陆灼的表情一点点收起来。

    “妈,我在收。”

    “你别再惹你爸。他也是为你好。你一个人在外面住,我们都不放心。司机接送,住酒店式公寓,有人照应,条件比这里好。”

    陆灼拿起一张纸条,夹进书里。

    “条件好不好,你们看装修。我看门锁。”

    苏婉那边停了一下。

    “灼灼,妈妈最近身体不好,你别让妈妈操心了。”

    陆灼把书合上,书脊撞在桌面。

    “你身体不好这张牌,打了这么多年,牌角都卷了。换一张吧。”

    电话那头没声了。

    陆灼闭了闭眼,声音低下去。

    “我不是不回你消息。我只是现在没空配合你们演一家人。”

    苏婉说。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陆灼看向窗外,便利店招牌亮着,白光贴在玻璃上。

    “我还会更难听。今天老师在,我省着用。”

    她挂了电话。

    屋子里只剩司机在门外翻记录本的声音。沈听晚走到书桌旁,把那叠纸条拿起来,没有问她难不难过,也没有说会过去。

    她翻开自己带来的文件袋,把纸条按日期夹进去。

    陆灼看她。

    沈听晚写。

    “带走的,才是你的。”

    陆灼盯着那行字,喉咙动了动。

    “你这句话…………挺会扎人。”

    沈听晚把创可贴、糖纸、旧便利贴一起放进袋子。糖纸是上次陆灼低血糖时她塞过去的,陆灼当时嫌甜,后来却没扔。

    陆灼蹲下来,从床底拉出一个鞋盒。里面有几本旧竞赛书,一张省城校卡,还有一只坏掉的耳机。她把校卡拿起,又丢回去。

    沈听晚看见她的动作,写。

    “不带?”

    陆灼回。

    “那张卡比我本人更想回省城,让它原地圆梦。”

    沈听晚看她一眼,把校卡也拿起来,夹进文件袋外层。

    陆灼抬头。

    “你干嘛?”

    沈听晚写。

    “它也是证据。你不是从空白开始的。”

    陆灼没再抢。

    收拾到八点,司机敲门。

    “陆小姐,陆先生要求九点前到新住处。”

    陆灼抬手看表。

    “他有没有要求我几点呼吸?我可以配合填表。”

    司机低头。

    “我只负责接送和记录。”

    这句话把边界画得很死。

    陆灼拉上行李袋拉链,站起来。房间里东西不多,带走后更空。她看着书桌,伸手摸了一下桌角,那里有一道圆珠笔划痕,是她某天烦得要命时留下的。

    沈听晚把最后一张纸条放进文件袋,拉好扣子。

    “走吧。”

    陆灼把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金属钥匙躺在掌心,边缘磨出亮痕。她走到门口,把钥匙放进司机手里的透明袋。

    司机封口,拍照,发消息。

    沈听晚看着那个动作,突然有点冷。一个人住过的地方,被一张照片确认交接。门可以锁,钥匙可以收,连晚上的时间也能被填进表格。

    楼道灯坏了一盏,走到电梯口时,陆灼突然停下。

    “沈听晚。”

    沈听晚抬头。

    陆灼把文件袋从她手里拿过来,又塞回她怀里。

    “这个你拿着。放我那边,哪天他看不顺眼,可能会连糖纸都给我做资产清算。”

    沈听晚写。

    “我保管。”

    陆灼点头。

    “保管费怎么算?”

    沈听晚想了想,写。

    “午休讲题。”

    陆灼看完,笑出了声。

    “行,沈老板,童叟无欺,收得还挺黑。”

    电梯到了。司机先下楼开车,留她们在电梯里站了十几秒。沈听晚看着电梯数字往下跳,忽然写。

    “你还有一个月。”

    陆灼看她。

    沈听晚把本子翻过来。

    “我们也有一个月准备月考。”

    陆灼低头,半晌写。

    “你这人很适合当班主任,专挑人快碎的时候布置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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