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粒星(3/3)
陈青柠瞬间佝偻装蔫:“一整天。”
郁北:“你不是十分钟前才给我发消息?”
陈青柠背歌词:“我的心已经等你好多年。”
她突然注意到郁北刘海短了点儿,眉骨露出更多,气质如被削利一寸:“你理发了?”
郁北“嗯”一声,不跟她插科打诨,开锁推门,让她先进。
陈青柠一蹿而入,求证鱼的死活。
它们都游得很畅快。
陈青柠松口气。
她讨伐出声:“也没死啊。”
郁北语气平稳:“我也没说死啊。”
“那你还吓我!”
“失鳔是事实吧。”郁北把被褥放在床尾,外头包着的透明隔尘袋簌簌响。
陈青柠不耐烦起来:“别shi shi shi shi了,”念及有求于人,她马上换成阿谀热络的乖笑:“老师好厉害啊,班带得好,鱼也能起死回生,还有你办不到的事吗?能成为你的实习生我真是撞大运了。”
郁北洗手倒水:“有事说事。”
陈青柠跟在后头,交上本子:“我写了我的回归计划,请老师过目。”
见是他的评课本,郁北眉梢几不可见地抬一下,接过去。
居然被撕到只剩一页,他轻吸气,开始阅读那片每次都需要提前心理建设的字迹。
“你小时候用过田格本吗?”他实在没忍住,问出来。
“你管得着吗,你看不懂吗?你有没有教师的基本涵养?”
郁北淡笑,去阳台拿折叠椅。
陈青柠目随他动向:“你不坐书桌?”
“你坐。”
陈青柠苹果肌骤高,又学湾湾妹:“你干嘛对人家这么好啦——”
郁北没吭声,敛目浏览她写的东西。
“陈青柠。”
刚跨着椅子坐下,就被叫住,她撩眼:“嗯?”
郁北问:“开始学了吗?”
陈青柠摇头:“你觉得ok我再学啊。”
郁北看着她:“不是因为你想学吗?”
陈青柠被问住了。
她计划的第一步,是先把相册里的手语录像全部学会,这是诚意的基础。
她说:“你的意见也很重要啊。”
郁北把本子合拢:“这两天我也在后悔,没有提醒你看录像。”
陈青柠讷讷注视着他。
他没什么愧色,但语气格外诚实:“这种失误以后还是会发生,我不可能每时每刻在场。”
郁北把本子飞回来给她:“你有想法了,就去做。”
陈青柠双手夹住:“后面呢,二三四步呢?还要你帮我啊。”
郁北说:“我会的。”
陈青柠嘴角上扬,托住脸:“这么好说话?”
他这么好说话,搞得她都有点怦然心动了。
双颊在掌心升温。
“果然失去才懂得珍惜!”她擅自得出结论。
郁北:“?”
“回去吧。”郁北起身送客。
陈青柠瞠目:“哎!我才来多久啊?!”
郁北说:“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陈青柠四肢缠椅背,耍赖皮:“我就不走。”
郁北走到床边,下巴指一指那床被褥:“把你东西带走。”
陈青柠不解:“啊?”
她从椅子下来,走到他身旁,看那一团白花花的被褥:“这什么啊?”
郁北说:“蚕丝被。”
陈青柠看看被子,又看看郁北,唇角瞬时被偌大的惊喜冲开了。她故意侧耳,装没听见:“什么啊,我没听清。”
郁北没有重复第二遍,只是往门边走:“拿上被子,跟我过来。”
陈青柠伸手掂了掂,羸弱地咕哝:“哎呀,好重……”
郁北失语。
他特意跑了趟县城老店,让老板当场铺的,总共三斤不到,这是上臂有肌肉的人该有的反应?
郁北走回来,把那被子夹进臂弯:“走。”
陈青柠还是懵懵的,双腿飘忽,寸步不离地跟上:“干嘛要给我被子?哪儿来的?”
郁北目视前方:“不是说床硬吗?”
陈青柠更纳闷了,拼命回忆:“我跟你说过这个?”
郁北:“瞿宵说的。”
陈青柠眉心陷得更深:“我跟宵儿说过?”
她还在刨根问底,郁北已经一言不发地停在过道尽头的房门。
陈青柠亦步亦趋站定。
他从钥匙串里选出一把,嵌入锁孔,利索地推开:“在外面等我。”
见里头光线昏沉,陈青柠问:“跟进去会怎样?”
“不怎么样。”
陈青柠立刻冲进门框,又兴致勃勃地回头:“可以把你跟我反锁在这儿三天两夜吗?”
“……”
什么地方啊——刚要看出个究竟,身前推来两只日默瓦大行李箱,一红一银,正是她来白河当日嘱托表哥偷送却被老爸截胡的两个。
她猝然僵住,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皮连眨。
郁北停稳行李箱:“你来第二天,陈总托人送来学校的,林校让我代为保管。”
陈青柠盯住上面的把手。
她以为它们都在家,只有小白跟她在白河受苦。
原来不是,它们一直待在暗处,陪伴着她,等她真正支撑不住。
“你父亲说,如果你哪天难受,坚持不下去了,就把这两个行李箱给你。”
郁北平白无故挨了一下,捣在胸口。
拳头分明不重,却有点疼。
陈青柠抬手掩嘴,嗓音已然带上哭腔:“你怎么现在才给我?”
郁北微微俯身,看着她,停了一下:“好像,是该早点给你。”
“你还知道啊,”陈青柠开始乱七八糟地抹眼,又看向高处的雾气朦胧的面庞,像昨夜梦到的那样:“你看什么看,现在应该把我抱怀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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