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用我威胁她了?(1/1)

    你用我威胁她了?

    这边电话刚挂,门外立刻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周景琛起身走过去,抬手拉开门,三个彪形大汉正凶神恶煞地堵在门口。

    他沉着眉,目光阴恻恻地扫过三人。对方也是一怔,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们找谁?”他声音冷冽。

    周景琛个子很高,身材虽不如对方那么魁梧,但那张轮廓分明、凌厉逼人的帅气脸庞,以及那双深邃锐利的狭长眼眸,令他在凝眸注视对方时,带着一股无声的压迫感。

    “你就是星耀的老总?”为首的江哥率先回过神,粗声问。

    “嗯。”

    周景琛内心已有了答案。

    他眯起双眸,低沉的嗓音裹着寒意:“找闻喜?你们是放高利贷的?”

    “对。”江哥挺着胸脯,粗声道:“她老子欠我们钱,人死了,这笔账自然该她来还!”

    此话犹如平地惊雷,炸得周景琛大脑空了好几秒。

    “你,你说什么?”他满脸不可置信,恍惚后退两步,喃喃道:“她父亲去世了?怎么可能?”

    江哥哼道:“你跟她在一起这么久,连这事儿都不知道,看来果真如她所说,你们俩的关系,也就那样。”

    周景琛忽地抬眸,阴翳目光摄住对方,冲上去揪住面前人的衣领,哑声追问:

    “她父亲什么时候去世的?在哪里去世的?”

    那双眸子此刻猩红得吓人,眼底爬满血丝,还凝着一层莹润的湿意,像一头即将发狂的野兽,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

    江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旁边两个小弟本想上前,可想起这是星耀的大老板,伸出的手又僵在半空,不敢轻举妄动。

    江哥气势弱了两分,挣开他的手,回道:

    “闻志庭当年问我们借了五百万高利贷救工厂,还不起就携家带口跑了。哥儿几个风餐露宿追了好多年。零一年的时候,他得病死在了梁河。”

    周景琛表情空茫茫,神情凄然,他扶着门框,勉强支撑住几乎脱力的身体。

    闻叔叔去世了那个教导他,对他和周爷爷很好的闻叔叔,善良温和的闻叔叔,竟然早在零一年就去世了。

    闻喜啊,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

    他喉间发哽,泪水盈满眼眶,哑声问:“那她母亲呢?”

    “她妈得了癌症,被她藏起来了,我们正找着呢。”江哥话锋一转,看向周景琛试探道,“周总,我们追这笔债追了这么多年,也不容易。昨天上头松口了,本来连本带息一千万,现在只要她还五百万本金就行。您看……这笔钱,您能替她还了吗?”

    闻叔叔病逝,向阿姨患癌,她一边贴身照顾母亲,一边扛着千万债务打零工还债,独自熬了这么多年……

    周景琛心口陡然传来利刃戳刺般的巨痛,他捂住胸口,面色痛苦地蹲下身

    江哥几人见状,连忙伸手想去扶:“周总,您没事儿吧?”

    周景琛抬手制止,两滴滚烫的泪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水渍。

    良久,他用手背狠狠抹掉眼角的湿意,勉强站起身:“借款合同带了吗?”

    “带了带了。”对方连声点头。

    周景琛拿出手机,给何立打了个电话。

    不过十五分钟,何立便提着密码箱匆匆赶到。看完合同确认无误后,他朝周景琛递了个眼神,随后当场将五百万结给了几人。

    至此,闻家的欠款全部还清。

    几人走到楼栋门口,周景琛叫住他们,指尖夹着一支烟,冷声道:“前几天,你们是不是来找过她?”

    江哥几人吞吞吐吐:“是……我们也是为了要债。”

    周景琛眉峰微挑,目光骤然变冷:“见我第一面就喊周总,你们调查过我。”

    不是疑问,是肯定。

    江哥几人缩着脖子,不敢应声。

    “你用我威胁她了?”他嗓音冰冷。

    “周总,我们也是没办法了……”江哥连忙道歉。

    周景琛打断他,沉下眸子:“我知道了,滚。”

    一字落下,几人如蒙大赦,带着钱一溜烟便跑没影了。

    周景琛坐到车里,从混乱中开始一步步理清思路。

    怪不得她突然找借口要跟他分手,因为被要债的威胁,她怕连累自己,所以故意说那么多狠心的话。

    她并非不爱自己,她爱死了。

    想到这儿,周景琛心口又一阵酸软。

    他忽地想到那天吵架时,她提到最多的一个名字:宋向霖。

    宋向霖,宋向霖医生,第三医院?向阿姨,癌症

    周景琛突然福至心灵,眼睛一亮,猛地坐直身体。

    向阿姨一定在第三医院!

    他懊恼地砸了下方向盘,车子发出刺耳的喇叭声。

    闻喜去第三医院并不是找宋向霖,而是因为向阿姨在那里治疗!

    没再犹豫,周景琛立刻发动车子驶向医院。

    一团迷乱的雾霾散去,他终于看见了稍亮的天光。一切都说通了,一切都理清了。

    只是,只是还有某个地方不对劲。

    他深深拧着眉,怎么也想不清。

    闻喜为什么瞒着自己这一切?初见时她为什么对自己恶语相向?她为什么这么倔强,不肯要自己一分钱?

    单纯是因为自尊心吗,单纯是因为不想让他看到她的落魄吗?

    不,这很不对劲。

    总觉得还有什么事,似乎被他忽略了。

    这时,手机铃声忽然突兀响起。

    他接听,电话那头是陆小宝。

    “哥,你快过来找我,”陆小宝的声音有点哽咽,“我在妈妈这里的房子住。”

    他想起妈妈说小宝昨晚发高烧的事,于是安抚道:“我现在有要紧的事,暂时”

    陆小宝打断他,急迫道:“哥,什么事都没这个要紧,是关于嫂子的。”

    周景琛的心脏倏然狠狠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半小时后,路虎车稳稳停在御水湾小区门口。

    这套房子是陆媛媛在外置办的,离单位近,她大半时间都住在这里。

    周景琛推开门进去,陆小宝正顶着一张惨白的脸从房间里出来。

    耳朵上夸张的饰品摘了,脸上也没化妆,素净的小脸上带着病态的倦意,眼底还红通通的。

    兄妹俩坐在餐桌旁,周景琛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已经恢复正常,这才稍稍放下心。

    “说吧,关于你嫂子,到底怎么了?”

    陆小宝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哽咽道:“哥,我总算知道了,怪不得嫂子躲了你这么多年,怪不得她过得那么难,也不肯找你帮忙……是奶奶,都是奶奶!”

    “嫂子几年前来过家里找过你,那时候她爸爸生病要做手术,她是来借钱的……”陆小宝越说越激动,眼泪掉得更凶,“哥,那天只有奶奶在家,她非但没借钱,还把嫂子狠狠羞辱了一顿,把人赶了出去,说了好多好多难听的话……”

    此刻,周景琛脸色煞白,惨白如纸。

    陆小宝一五一十把在病房门口听到的那番话一字不落地全部告诉了他。

    随着小宝的讲述,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周景琛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他的眼睛瞪大,张开嘴讶然地望着妹妹。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消失褪尽,最后只剩下荒芜的、干涸的河床。

    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脸上缓慢破碎。

    “哥,我说完了。”陆小宝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闻家养了你十几年,待你那么好,奶奶却这么对嫂子……我以前只觉得奶奶霸道,控制欲强,没想到她会这么狠心,这么忘恩负义。”

    “嫂子那时候该多伤心,多难过啊……哥,要是我是嫂子,被你家人这么羞辱,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了。”

    一字一句,如针似刺,密密麻麻地扎进周景琛的五脏六腑,扎进他的心脏里,搅得血肉模糊。

    他痛苦地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闻喜当年的模样——她鼓起所有勇气,放下所有骄傲,来到陆家借钱救父亲,却换来一顿极尽刻薄的羞辱,最后只能狼狈颓然地离开。

    那时候的她,该有多绝望啊。

    周景琛的心脏血淋淋地绞在一起,快要疼死了,疼死了

    他捂着心口,浓眉紧蹙,张了张嘴,胸口剧烈起伏着,却只发出一声短促又破碎的气音。

    一天内,他得知了所有真相,也明白了所有的事。

    所有的一切如一记又一记的重锤毫不留情地砸向他,砸得他头破血流,砸得他生不如死。

    他静静地坐在那儿,整个人像是被抽光了所有力气,无声地坍塌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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