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汤泉(2/2)
“两小碗米饭,一碗拌的葱爆羊肉,一碗拌的砂锅肘子,还喝了一碗冬瓜鸡汤,吃了一小碟醋熘白菜。”祝沅终于松开掐着他肩膀的手,伏在他肩头,气喘微微,还要认认真真地回答他的问题。
祝沅闭紧嘴巴,不再看他。
沈泽谦反复地唤她:“珍珍……宝贝……”
闻到香味,才勉强地掀起沉重得快要粘在一起的眼皮,同他道:“长寿面。白斩鸡。椰水瘦肉盅。清蒸小鲮鱼。七样羹「1」。还有,红蛋。”
混沌间,垂眼瞧了瞧,又立时别开了视线,阖上眼。
而今手脚都听得隐隐发軟,在他背后的那一只手禁不住攥紧了银链。和田红玉的玉坠早已从她掌心脱落,石各在她第二颗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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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如此说,难免孟浪。”他吻她眉心,温声,“可珍珍,这是我最高兴的一个生辰。”
“别赖汤泉。”祝沅抿着椰子与无花果一同炖出来的清甜汤汁,还能清醒地反驳他,“赖你。”
她把骨头吐在他手心,要求道:“要一小碗椰子汤。我嗓子干。”
“有你,人生之幸。”
祝沅不知自己先前为何会懵懂无知到觉得他是莫名其妙地在响。
沈泽谦依言照做,仍旧是喂到她唇边,还道:“就说让你多喝些茶。”
桃糕恨自己不如桂酥淡定从容,更恨自己没有柠糍的脚程快,不能两只手端四个碟子,再像闪电一样窜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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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问题。”沈泽谦从善如流地认错,将炖得酥烂的瘦肉也喂到她唇边。
他明知故问,祝沅不纵容他,唯有耳珠羞红得几近透明。
他拢着她的手去触,不容她再装聋作哑。
「1」查到的资料说是芹菜、蒜、葱、韭菜、芫荽、芥菜、生菜这七样,有谚语是“七样羹,食后变后生”,好像生日和过年都要吃可是我去广州的时候没见过
“我明日起来给你上药吧。”她看他背后的抓痕,软声,“我好累噢。”
“光认错,又不改。”祝沅戳他肩膀。
“那应是小馋猫了。”沈泽谦垂眸,望着她微启的红唇,笑了笑,“不若为何,还要流口水。”
沈泽谦与桃糕关心着同一个问题。
“两碗米饭不够,得要三碗米饭么?”他偏偏要问。手指退了,只摩挲着她第三颗小痣。
沈泽谦拉下她的手,十指交握,贴在自己心口,让她感受他此番急促的心律。
“你也。”祝沅捂他眼睛。
“珍珍,饿不饿。”他吻着祝沅眼尾的泪痕,低声问她,“午膳用了什么?”
“宝贝珍珍。”沈泽谦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着她发丝,音调哑得几乎辨不出清冽的本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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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眉拢起,有汗珠滑过他额头,顺着高挺的鼻梁缓慢滴落,落在她锁骨处的水涡里。溅开。
生辰膳摆上桌时,已将至亥时。
“长寿面自己吃。”祝沅不咬,“七样羹也是。”
沈泽谦一手揽着她,另一只手拿起盛长寿面的碗来,玉箸夹了一点,吹了吹,喂给她。
“就骂你。”祝沅反应了一会儿,才赌气地开口,“红蛋红蛋红蛋。”
“……生辰吉乐。”嘟哝了他好几句,她才又说,“你快吃。虽然六样,但都不多。”
沈泽谦慢慢亲吻着她颈侧凸起的脉络。
“那现在饿吗。”沈泽谦一手抚弄着她散落的长发。发带绕在他手腕,他问。
祝沅喝了,唇边又被他喂过来一块蘸好了姜葱蓉酱的白斩鸡。
鸡肉细嫩,鸡皮脆爽,鸡冻鲜软,一口下去,祝沅羞窘的小脾气和唇齿间的鸡肉一并化开了。
沈泽谦用完她亲手做的生辰膳,将她翻了个面,同她一起合衣躺下:“不疼。睡吧。”
“好。”他换了汤匙,舀起汤底里的香蕈片,再度喂到她唇边,“这不是面。”
祝沅咬住下唇,装聋作哑。
沈泽谦低笑了声,将她喂了个饱足,才重新拿起汤碗,将长寿面与七样羹用尽。
但饶是沈泽谦再如何耐心地教导她实践出真知,她还是比不得他善学,觉着一只手有些困难,更有些疲惫,又不得撂开。
作者有话说:
胡写乱画成毛柄金钱菌的破书误人子弟,可以赔她点钱吗?虽然不是她花银子买的。
“不大饿。”祝沅撑着力气掀起眼皮,嘟哝道,“我又不是小猪。”
浸染了浓郁的谷欠望,他嗓音愈加低沉,气息被汤泉烘得与眸光一般无二地火勺烫,凌乱打在耳缘、脖颈。
祝沅趴在榻上,脸颊枕在手臂上,眼睛困乏地眯起,但还是想看他。
冬日里,泡过汤泉驱了寒,他们都换回了常服。沈泽谦神清气爽地坐在榻边,祝沅则没骨头似的偎在他怀里。
“头一回泡汤泉,”沈泽谦又低声问她,“舒服么?”
祝沅手指颤了颤,蜷缩起来,闷声要求:“哥哥,我要沐浴。”
吃饱喝足,她现下心情也比较愉悦。
何况看着从来克制、端方的心上人独独为她精心装扮,又为她而迷离,实在也是美事一桩。
祝沅其实有些累。但她知道助人为善,济人为德,何况沈泽谦从来耐心温柔,对她好得堪称百依百顺,她再贪吃,他也能喂饱她。
“我的问题。”沈泽谦亲亲她额头,“别骂我。”